短暂的死寂后。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金色龙旗之下的旗舰船首。



顾风。



他并未穿戴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玄色绣金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海风吹拂着他年轻而俊美的脸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冰冷到骨髓的笑意。



那笑容，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精心布置的戏剧终于开幕。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镇南州舰队，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王叔——”顾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风浪，带着一种慵懒而戏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双方战船，



“——别来无恙？如此阵仗相迎，可是…想通了，来向侄儿投诚的？”他微微歪头，笑容扩大了几分，却更显森然。



顾长生胸腔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如同闷雷：



“顾风！休得猖狂！本王问你，你为何要屠戮皇室宗亲，血洗世家？那些老弱妇孺，何辜？！”



“哈哈哈……”顾风的笑声陡然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癫狂的嘲讽，在波涛之上回荡，刺耳无比！



“无辜？锦衣玉食、安享尊荣的老鼠，背地里却行谋反弑君之实，这叫无辜？”



他笑声渐歇，但那抹冰冷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眼神却锐利如冰锥，



“王叔，你莫非也老糊涂了？德不配位，必有殃灾！他们吃着朕的，用着朕的，却想着把朕拖下龙椅，换那两个杂种（材王、逍遥王）上去！你说，这算不算…忘恩负义？”



顾长生须发戟张：“他们纵有错，何至于满门诛绝？！你心中可还有半点人伦亲情？！”



“人伦？亲情？”顾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那抹微笑变得极其诡异而残忍。



他侧过头，像是对身边侍立如幽灵般的袁天罡随意问道：



“对了，之前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就是那个也喜欢问‘为什么’的宗人府老东西…顾…顾什么？”



袁天罡头颅低垂，声音平板无波，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顾寰。”



“哦——对！顾寰老王爷！”顾风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笑容灿烂，仿佛在谈论一件趣事，



“朕记得他啊，手指挺脆的，一根一根掰断的声音…啧，还挺有节奏感。”



“最后嘛，朕觉得他一家子人丁兴旺，闲着也是闲着，就送他们去和斗兽场的狮子们…玩了玩。结果？唉，不太好看。”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惋惜一场失败的演出。



“啊！”顾璃和顾若初在镇南州旗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



顾寰老王爷！那个慈祥的、曾给她们姐妹送过糖人的叔公…还有他那满堂儿孙…竟然…竟然被如此虐杀？！



冰冷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脏，胃里翻江倒海。



顾长生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顾风的目光重新落回顾长生身上，那笑容依旧挂着，眼神却冰冷得毫无温度：



“王叔，朕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问同样的问题。不过…念在你是我亲叔叔的份上，朕就破例再回答一次。”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主宰万物、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冷酷：



“这大周天下，万里河山，亿兆黎民…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私产！是朕的！”



“他们享用朕赐予的富贵，却心生反骨，意图噬主！朕，只是给他们上了一堂名为“懂得感恩”的课！至于学费？”



顾风微微扬起下巴，俯视着顾长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用他们全家的命来交！很公平，不是吗？”



“畜生！！”顾长生再也无法抑制，咆哮如受伤的狂狮，“杨将军！开战！！”



没有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