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站在龙船最高的瞭望台上,腥咸的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刚刚收到那份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三十万乾狗?”顾风低声重复着密报上的数字,非但没有丝毫惊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般的兴奋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贪婪的弧度。
镇南州的海军主力已被他重创,顾长生如同瓮中之鳖。
踏平镇南州,似乎就在眼前。然而…
“乾国…萧衍…赵无极…”顾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海疆,落到了北境那片辽阔的土地上。
在他眼中,负隅顽抗、根基深厚的镇南州,是一块需要费些力气啃的硬骨头。
即使现在打败了镇南州的海军,要彻底打垮镇南州,还需要陆上决战和攻城。
而看似气势汹汹的乾国三十万大军?不过是一块主动送到嘴边的、肥美多汁的肉!
“传令!”顾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弃歼灭残敌!舰队转向,全速返航北境!”
他眼中闪烁着对战争的狂热和对猎物的渴望,
“镇南州…先放一放。让朕看看,这三十万乾狗,能多大能耐!”
就在顾长生万念俱灰,准备下令旗舰冲向顾风龙船做最后一搏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急促、节奏迥异的号角声,突然从顾风舰队后方响起!
紧接着,令镇南州残余舰队惊愕的一幕发生了:那面高高飘扬、如同死亡象征的金色龙旗,竟开始缓缓转向!
顾风的庞大舰队,如同接到最高指令的蚁群,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彻底歼灭镇南州海军的绝佳机会,开始有条不紊地、速度极快地…脱离战场?!
“怎么回事?!”顾长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定也愣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迅速远去的金色龙旗和庞大的舰队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很快,一艘伤痕累累的镇南州快船,拼死穿过混乱的海域,靠上了“镇海”号。
浑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爬上甲板,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报——王爷!杨将军!北…北境急报!大乾帝国…撕毁和约!集结三十万大军,正在接近龙牙关!兵锋直指…直指京都!!皇帝…是赶回去…救他的老巢了!”
死寂!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升起,便被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阴影所取代!
顾长生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燃烧的火焰,又望向北方那看不见的、已然燃起冲天烽烟的边境,最后目光落在顾风舰队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翻滚的浓烟和血色的海水。
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冰寒刺骨的疲惫与绝望。
顾风走了,留下了一片狼藉的镇南州海军和一片的火海。
来自北方的、名为大乾的巨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那个魔鬼般的侄子…他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镇南州,还能有如此“好运”吗?
海风呜咽,卷着硝烟与血腥,仿佛在为这片多灾多难的海域,奏响着一曲无尽的悲歌。
数日后,龙牙关帅府再次笼罩在巨大的困惑之中。
岳南山带来了皇帝的密令,内容却让所有将领瞠目结舌:
“陛下旨意:龙牙关守军,除留数千老弱病残象征性守备外,燕北辰即刻率主力边防军五万,秘密撤出龙牙关!退守…后方百里之外的‘铁壁城’!不得有误!”
“弃关?!”燕岩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父亲!龙牙关乃帝国北境门户!天险之地!陛下…陛下怎能放弃?只留几千老弱?这不是…这不是把关门拱手送给赵无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