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义军大营(潮湿山洞,篝火噼啪作响)
龙渊城粮仓大火的消息在第三天传入了安州。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进山洞,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脸上却带着狂喜,
“龙渊城!钟家三大粮仓!全烧了!烧成了白地!火光冲天,百里可见!钟家军心大乱!”
山洞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烧了?!当真?!”张三猛地从铺着兽皮的石头凳子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血丝。
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被钟家铁骑狼狈赶出龙渊城的耻辱一幕。
萧禹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猛虎!
他身边的蓝英竹和武珞莹下意识地抓紧了彼此的手,指尖冰凉。
傅青主,这位沉默的剑术老师,手按上了腰间的古朴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王二麻子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无声地嘿嘿笑着,像头嗜血的豺狼。
萨鲁曼,裹着他那件略显突兀的华丽西域锦袍,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一道不存在的褶皱,谦卑地微笑道:
“天助义军!此乃千载难逢之机!钟家根基动摇,龙渊城空虚,正是王师重返龙渊,光复乾坤之时!”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打!”张三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飞溅,
“老子做梦都想杀回龙渊!宰了钟会那条老狗!时机到了!还等什么?!”
“复国!就在今日!”萧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全军集结!目标——龙渊城!凡我大乾子民,随我讨逆!”
“讨逆!”王二麻子第一个嘶吼响应。傅青主重重点头。
蓝英竹和武珞莹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萨鲁曼深深鞠躬:“愿为前驱。”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更多废话。
压抑了太久的复仇怒火和复国渴望瞬间点燃了整个安州!
衣衫褴褛却杀气腾腾的义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张三和萧禹的大旗下,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龙渊城方向猛扑而去!
同一时刻,灵州前线,钟处之中军大帐
沉闷!令人窒息的沉闷!
巨大的舆图铺在帅案上,钟处之的手指死死按在代表“龙渊城西郊粮仓”的位置。
他鬓角的白发似乎更多了,脸上那道在盐泽留下的新伤疤微微抽搐着。
帅帐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彻骨寒意。
“三大主仓全毁?”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数万大军、龙渊城百万人口的口粮没了?”
“是大帅”副将声音艰涩,头埋得很低,“火势太大救无可救存粮十不存一”
砰!
钟处之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帅案上!震得笔架、令箭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盐泽血战,自己那三万重甲铁骑在流民不要命的冲击和萨鲁曼那该死的“破网”毒计下,是如何一寸寸被磨掉精锐,最终狼狈退回灵州的景象。
耻辱!巨大的耻辱!如今,龙渊老巢又被一把火烧穿了心肺!
“报——!龙渊城八百里加急!”
一名信使冲入大帐,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大帅!贼首张三、萧禹尽起安州之兵,猛扑龙渊!声势浩大!家主家主急令!命大帅火速率军回援!拱卫京师!”
回援?!
钟处之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帐外!
那里,是连绵不绝的白阳教营盘!
无数头裹白巾、眼神狂热的教徒如同沉默的蚁群,死死地钉在灵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