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许他佩剑入宫,又问及北疆戍守事宜,顾斯年一一奏对,言辞恭谨沉稳,句句不离将士戍边之苦,无半分居功自傲,满朝文武无不侧目赞叹。
议事毕,顾斯年辞驾离宫,圣上亲嘱他好生休整,朝中若有要事再宣他入宫。
刚出午门,亲兵早已牵马等候,见他出来即刻上前禀报:“将军,翠香楼诸事稳妥,小草姑娘安然无恙,老鸨已被我们看管,无人再敢滋扰。”
顾斯年颔首,翻身上马,玄色战马一声长嘶,他沉声吩咐:“带十人随行,余下铁骑守在宫外待命,先去翠香楼。”
马蹄踏过京城青砖长街,往日里繁华喧嚣的街巷,顾斯年无心细看,眉峰紧蹙,满心皆是原身记忆里那个温婉柔顺的妹妹顾明珠,及此刻在翠香楼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
不多时便至南城翠香楼外,楼外宾客见一队精壮汉子守在门口,气势慑人,早已不敢靠近。
顾斯年翻身下马,褪去腰间佩剑交于亲兵,一身战袍未换,周身沙场肃杀之气让周遭瞬间噤声。
老鸨见他一身蟒纹战袍、腰悬鎏金虎头腰牌,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地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小妇人不知将军驾临,死罪死罪!”
顾斯年目不斜视,抬脚径直往后院走去,冷声吩咐:“拖下去,待稍后处置。”
亲兵即刻上前架走老鸨,一路不敢作声。
推开那间狭小逼仄的房门,日光透进来,映得屋中尘埃浮动。
只见小小的苏小草仍蜷缩在床角,怀里紧紧抱着那半块旧帕子,听见动静,怯生生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满是惶恐。
苏小草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眼凛冽的男人,虽惧得发抖,却莫名觉得有几分心安。
顾斯年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蜡黄小脸和那双酷似顾明珠的眉眼上,心底骤然一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褪去了所有戾气:“小草别怕,我是你舅父,来接你回家了。
苏小草怔怔看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戒备。这些日子在翠香楼见多了假意温柔的坏人,她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