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速度很快。



知妤和陆湛是在专属的通道完成登记的。



陆湛显然提前打好了招呼，甚至连队伍都不用排。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离婚大厅依旧人满为患。



其中还有听见不少争吵的声音，女人尖锐和男人的声嘶力竭，就好像是一场场热闹的话剧。



只是在这里，并没有其他闲人愿意去倾听和观看，因为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一身的狼狈。



知妤看了看手上鲜红色的小本，再抬头看向了前面的人。



陆湛正自顾自地往前面走着，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也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当他上车后，知妤也走了过去，说道，“就到这里吧。”



陆湛抬起眼睛。



“我自己打车回医院就可以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这些年……你对我的照顾。”



她的话说完，甚至还朝 陆湛笑了笑。



她是秉着好聚好散的心情跟陆湛说话的。



毕竟说实在的，跟陆湛闹翻，对她并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所以如果可以“和平”分手，知妤还是十分乐见其成。



但陆湛显然没有抱着这样的心情。



在看了她一圈儿后，他只冷笑了一声，再说道，“温知妤，你弄错了，我不是莫宴辰。”



他这句话让知妤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陆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他……不会被她这样的“和善”所欺骗拿捏。



“对我来说，领了离婚证就是陌生人。”陆湛又跟知妤说了一句，还如同大发慈悲一样多看了她一眼，再说道，“祝你好运。”



不知道为什么，他后面这句祝福的话在知妤看来，就好像是……威胁一样。



而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湛已经直接踩下了油门。



他的车子就在她面前扬长而去，不带半分的停留。



知妤站在原地顿了顿后，这才抬手拦了一辆车子。



之后的日子就好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一样，时间开始变得飞快。



知妤很快康复出院。



而她在水榭居中的行李也被陆湛吩咐人打包送了过来。



这倒是省去了知妤的麻烦。



于是她将这些东西又托了物流，寄到了B城。



然后，她买了一张前往B城的机票。



离开衡城的这一天，衡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就算是初雪，衡城的雪也依然又白又厚，知妤在路上看见了好几个正在兴奋大叫的孩子，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样的笑容。



知妤没有下车，只隔着车窗，安静地看着他们。



前方的绿灯亮了，出租车司机又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上开着充足的暖气，广播中响起了悠然而低沉的歌声。



“思念的旺季，霓虹扫过喧哗的街，把快乐赶得好远……”



知妤的眼眶突然开始发热。



但她立即又垂下了眼睛，将那股感觉生生逼了回去后，这才重新看向了车窗外。



然后，她无声地说了一句，“陆湛，再见了。”



她只是动了动嘴唇，就连前面的司机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自然也……无人发现。



车子就这么汇入了车流，前往机场的方向。



那一年的夏天，知妤独自一人带着那一纸无人知晓的婚约到了衡城，近乎“死皮赖脸”地求到了她和陆湛的婚约。



而这一年的冬天，她则是带着那两本鲜红的本子，以及陆湛给她的“赔偿”，逃离了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