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眉毛微挑，目光落在身旁冯文青骤然绷紧的肩背。
果然，这家伙和自己一样顶着指挥使的头衔。
方才冯文青还因骤闻变故慌得指尖发颤。
可当视线扫过校场那一千五百名镇魔司精锐时，挺直的脊梁骨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了起来。
那些精锐们个个服饰规整，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队列之齐整，一眼便知道这是一支强师。
冯文青喉结滚了滚，先前的慌张竟如退潮般消了大半。
“慌什么！”
他猛地一拍公案，茶盏震得跳起半寸：
“镇魔司衙役，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成何体统！”
那衙役扶着廊柱大口喘气，视线掠过校场阵列时，眼里的惊惶确实淡了些，可下一瞬又被更深的恐惧攥住：
“大人！龙泉城外……城外起了大雾！”
“雾？”冯文青松了口气，指尖捻着胡须嗤笑，“秋晨起雾本是常事，值得你这般鬼叫？”
“这不是寻常雾啊大人！”衙役的声音发抖：
“雾气都漫进居民区了！小的带弟兄们巡街时，见着张屠户家的门被硬生生撕开，木茬子上全是黑血，里面的人……人都被掏了心肝！五脏六腑泼了满地，那景象……”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再也说不下去。
许枫眸子一沉，来了。
噩梦级深渊序章后的第一幕，雾鬼。
被这东西害死的人，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化作尸鬼，跟着雾鬼一起扑向活人。
大雾遮眼，尸鬼在暗处偷袭，活人被咬一口就会感染，转眼变成新的怪物。
简直是翻版的生化危机，还偏偏不能使用了热武器这个现代武器。
论坛上不知多少职业者栽在这里。
雾鬼隐匿在雾里难寻踪迹，尸鬼越杀越多，到最后满城都是蹒跚的怪物，任你有通天本事也得被耗死。
但许枫嘴角却勾起抹冷笑。
他身后的加强团可不是吃素的，一千名精灵弓兵搭着附魔箭矢，百米外能射穿铜钱眼。
别说几万尸鬼，就是再来一倍，他也有把握把这群怪物钉在街面上。
眼下有两条路：
一是分兵巡逻，清剿雾鬼，把城中百姓的伤亡压到最低。
二是守在衙门里看戏，等全城百姓都变了尸鬼，再让弓兵们来场“瓮中捉鳖”，少说能捞二三十万经验，够他一连升到十四五级。
许枫瞥了眼校场边晒着的百姓衣物，有孩童的虎头鞋，有妇人的绣花帕。
这些人会哭会笑，挨了打会叫疼，和真人没半分区别。
他可不是那个动不动就炼化一城的古月方媛，当下朗声道：
“传令下去，分成二十队，每队带五十弓兵……”
“不可！”冯文青突然开口，脸色发白，“许老弟，这雾里的妖魔比昨夜的凶戾十倍！我们守着衙门最稳妥，等它们吃饱了，自然会退去……”
许枫心头豁然开朗。
难怪没人能过噩梦难度，敢情是有这么个贪生怕死的搅屎棍！
真要是守在这儿，等外面变成尸鬼窝，届时数万只怪物围上来，神仙也难救。
他手按腰间长刀，冷声道：“冯大人这话，是要让满城百姓喂妖魔？”
冯文青被他眼神逼得后退半步，强撑着道：
“非是我冷血，你看弟兄们！”
他指向墙角，昨夜守城的衙役们歪七扭八地坐着，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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