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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铜钉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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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就是错!”哈丹的指节敲得胸前银牌叮当响,“我们乌云家的男人,向来是摔倒了就抓把草站起来!你倒好——”



他突然用蒙语厉声喝道,“霍尔洛!”



哈丹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牦牛:“今晚就给我去客人帐篷前跪着!什么时候月亮爬过敖包顶,什么时候起来!”



巴特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烙铁烫过的马印。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敢再顶撞。



“阿爸!”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狼崽最后的倔强。



要他向那个风一吹就倒的汉人下跪?巴特尔宁可去驯最烈的生个子!



哈丹大手一挥,像驱赶不听话的羊群:“这事就这么定了,出去!”



巴特尔梗着脖子,靴底重重碾过门前的干牛粪,却在迈出门槛时还是收住了力道,终究没敢摔帘子。



他宽厚的背影融进暮色里,像头被狼群抛弃的独狼。



“其其格,”哈丹转向女儿时声音软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那个汉人作家,他只是个远方的来客,往后就当他是天边的流云。”



说话的同时,他上前掀起毡帘指着外面,“你看草原上来来往往的客人,哪个不是停驻片刻就随风散了?就像这风里的沙粒,吹过了就再也寻不着踪影。”



其其格听后眼神闪烁,手指绞紧了袍襟上的彩线。



随后,她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紧接着,其其格有气无力地说道:“阿爸,我……我以后就安心放羊,再也不拍东西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转身冲了出去,袍角翻飞间,一滴泪珠砸在门槛的铜钉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哈丹望着女儿的背影,沉重地摇了摇头。



“长生天啊……”哈丹低声叹息,声音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中。



草原的规矩就像千年不变的牧道,再倔强的小马驹,终究要学着跟随头马的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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