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迷茫的书生。稳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枪,面部线条如刀劈斧凿,坚毅冷冽。眼中温润尽去,只余洞悉一切的沉静与锋芒。
他身后,是五十名骑兵与一百名眼神精悍、满手厚茧的工匠。
徐庶回来了!
江源脸上终于浮现笑意,一步步走下高台。数千人自发为他让开道路,视线聚焦于这两个男人身上。
一个,是创造了奇迹的神仙。
一个,是带回了奇迹的功臣。
徐庶在江源三步外勒马,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铁血气。
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油布包裹的竹简,高举过头,而后对着江源,一揖及地。
声音响彻全场。
“先生!”
“元直,幸不辱命!”
简简单单六个字,字字千钧。
江源伸手,扶住了他。
“辛苦。”
郭嘉上前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协议,迫不及待展开。
他的视线在竹简上飞速扫过。
粮食,五十万石。
铁矿,三千斤。
药材,尽数满足。
军中工匠,一百名。
还有……还有……
当郭嘉的视线落在竹简末尾那行小字上时,手竟控制不住地一抖。
“战马……五十匹?”
他脱口而出,声音变调。
他猛地抬头看向徐庶,眼神活像见了鬼。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战马是什么?是这个时代最金贵的战略资源!是骑兵的命脉!
曹操那个多疑成性的枭雄,怎么可能把战马这种要命的东西,交给一个潜在的威胁?
而且还是在满足了所有苛刻条件之后,额外送出来的?
这个徐元直……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再看徐庶,眼中再无审视,唯有同类间的震撼与敬佩。他终于懂了老师那句“出鞘”的含义。
这哪里是出鞘,这分明是一刀封喉!
郭嘉深吸一口气,对着徐庶郑重整理衣冠,躬身长揖。
“元直兄,大才!”
“嘉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这一拜,心悦诚服。
徐庶扶起他,摇了摇头。
“奉孝兄言重。”
“你我,皆为先生门下,理当同心同德。”
江源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边笑意更深。
军师,有了。
内政之臣,也有了。
他这稷下学宫的文官班底,在这一刻,正式成了。
……
当晚,卧龙岗篝火冲天,肉香四溢,粟米饭管够。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吃饱肚子的幸福。
徐庶端着酒碗,看着那些眼中重燃希望的流民,想起了过去在书斋里空谈仁义的自己,只觉可笑苍白。
他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却烫得他内心通透。
他放下酒碗,拨开人群,走到江源面前,再次郑重行礼。
“先生。”
徐庶抬起头,眼睛里亮得惊人。
“元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