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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大黄庭
。”他当时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徐脂虎笑着接过来,指尖划过冰凉的簪身,又轻轻放回他手里:“小道长的心意,姐姐领了。可这簪子,你该留给将来的道侣。”



那天的阳光很好,落在徐脂虎的笑脸上,像撒了层金粉。洪洗象捏着那支银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直到日头西斜,露水打湿了道袍。



后来,姐姐就被许给了江南卢家。



“徐……徐凤年?”



年轻道士也认出了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复杂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他往前走了两步,竹竿在地上轻轻一点,药篓里的草药晃了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洪师兄。”徐凤年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听说洪洗象三年前就闭了关,武当的小道童说,师叔闭关前在观景台上站了一夜,谁叫都不应,第二天就把自己锁在了丹房里,连师父王重楼都见不到。



“你怎么会来龙虎山?”洪洗象问,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来……求些东西。”徐凤年含糊道。他不想提“大黄庭”,在这位面前,那点刚得到的功夫,像小孩子手里的玩具。



洪洗象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这边坐。”



两人在路边的青石上坐下。石面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混着山草的清香,倒有几分惬意。洪洗象从药篓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还有几颗红得发亮的果子——和赵希抟给的胭脂果一模一样。



“这个,你吃。”他递过来一颗,指尖有些发颤。



徐凤年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意漫上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洪洗象的手腕上,系着根红绳,绳头拴着个小小的银物件,看着有些眼熟。



“师兄,你这……”



洪洗象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脸上泛起红晕,像当年那个递银簪的小道童:“没什么,是……是根普通的红绳。”



徐凤年却看清了。那银物件是支断了的簪子,样式普通,正是当年洪洗象送给姐姐的那支。原来他一直带着。



“师兄,”徐凤年深吸一口气,还是问了出来,“你……还记得我姐姐吗?”



洪洗象捏着果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草叶,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记得。徐脂虎,对吧?”



“嗯。”徐凤年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堵,“她……在江南,还好吗?”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洪洗象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像起了雾的山涧。



“不好。”他声音发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听山下的香客说,卢家的人欺负她,说她是北椋来的,配不上卢家的门楣。说她……连个字都认不全,是个粗人。”



徐凤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姐姐从小就跟着先生读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只是性子爽朗,不像江南女子那般娇柔,怎么就成了“粗人”?



“还说……她病了,很严重。”洪洗象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卢家不给她请大夫,就把她扔在偏院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们敢!”徐凤年猛地站起来,青布衫下的肌肉紧绷着,“我现在就去江南,把姐姐接回来!我倒要看看,卢家的骨头是不是比北椋的铁骑还硬!”



“你不能去。”洪洗象拉住他,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你是北椋世子,带着兵去江南,是给卢家递刀子。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攻讦北椋,你去了,只会让你姐姐更难。”



徐凤年愣住了。他知道洪洗象说得对,可看着姐姐在那边受委屈,他心里像被火烧。



“那你去!”徐凤年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是武当道士,谁也说不了什么。你去把她接出来,我在北椋等你们!”



洪洗象沉默了。



山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南飘。他望着江南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徐凤年看不懂的情绪——有痛,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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