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这碗所谓的“转胎药”彻底点燃!
“够了?!”李秀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雯脸上,“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够?!你是想让我们老许家绝后吗?!你看看人家志强!儿子都有了!你呢?生个赔钱货还把自己弄成个废人!喝!今天你不喝也得喝!”她说着,竟端着那碗滚烫的药汤,气势汹汹地朝周雯逼过来!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碗冒着诡异热气、散发着浓烈腥苦气味的黑色药汤,在李秀兰枯瘦的手中剧烈地晃动着,粘稠的药汁几乎要泼洒出来。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扭曲着一种混合了疯狂、逼迫和自以为是的“拯救”神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雯,像索命的恶鬼。
“废人”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雯的心尖!为了生下晨曦,她失去了子宫,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在婆婆口中,这竟成了罪过?成了她必须喝下这碗来历不明、可能致命的毒药来“赎罪”的理由?!
看着那碗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药汤,看着婆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晨曦的厌恶和对所谓“孙子”的狂热,周雯胸中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屈辱和作为母亲的本能守护欲,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她喉咙里冲出!
不是恐惧,是彻底决堤的愤怒与绝望!
她抱着晨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旋!与此同时,空着的右手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狠狠挥出!
不是去挡,而是狠狠扇向李秀兰端着药碗的手腕!
“哐当——哗啦——!”
脆裂的炸响和液体泼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碗滚烫的、浓黑的药汤,在巨大的撞击力下,从李秀兰手中脱飞而出!滚烫的药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狰狞的黑色弧线,如同泼墨,带着恐怖的热气,狠狠泼洒在李秀兰伸出的右手手背、小臂和半边衣襟上!
“嗷——!!!”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刺破屋顶!
李秀兰触电般缩回手,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滚烫的药液在她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的手背和小臂上迅速蔓延、渗透!肉眼可见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鼓起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迅速膨胀的水泡!剧痛让她像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佝偻着腰,在原地疯狂地跺脚、甩手,发出凄厉的哀嚎:“烫死我了!杀人了!反了天了!周雯你个丧门星敢拿药泼我!我的老天爷啊!”
浓烈刺鼻的药味混合着皮肉烫伤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黑色的药汁泼洒在地上、桌子上、甚至溅到了旁边书架的边缘,留下大片污秽狼藉的痕迹。瓦罐歪倒在桌上,残存的药汁汩汩流出。
周雯抱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晨曦,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后怕而剧烈颤抖。她看着婆婆手上迅速鼓起的、密密麻麻的水泡,看着地上那滩冒着热气的、如同毒液般的药渍,眼神里没有一丝后悔,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决绝和解脱。
就在这死寂与惨嚎交织的恐怖瞬间,房门被猛地撞开!
许志远回来了!他手里,正提着单位食堂打饭的铝饭盒。
眼前的一幕,如同最血腥的噩梦,狠狠撞入他的眼帘:母亲捂着手臂惨嚎,手上是骇人的烫伤水泡;妻子抱着嚎哭的女儿,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地上是打翻的瓦罐和泼洒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黑色药汁;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浓烈药味的死亡气息;而母亲口中那“转胎药”、“丧门星”、“丫头片子”的恶毒咒骂,更是如同毒箭,根根射穿他的耳膜!
所有的前因后果,在电光火石间串联成一条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锁链!单位文件上冰冷的“+2分”,母亲手中那碗号称能“转胎”的毒药,妻子眼中那绝望的愤怒和女儿惊恐的哭声……这一切,都是同一把刻着“女卑”的冰冷钢印,狠狠砸向他们一家!
一股比岩浆更炽热、比寒冰更刺骨的怒火,瞬间吞噬了许志远所有的理智!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是冲向惨叫的母亲,而是如同旋风般扑向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