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膜凭空浮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的琉璃碗,将整片血参田笼罩其中。这是“小云雨术”的防护罩,既能汇聚灵气化为甘霖,也能防止雨水过大冲刷灵土,更能抵御普通鸟雀的侵扰。
看着阵法平稳运行,光膜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晕,凌墨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果然,远离人群,只与不会动的植物打交道,才是灾厄圣体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走到药田边缘,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背靠着温暖的篱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摸出仅剩的一块“泥蛋”灵石,珍惜地舔舐着,运转起《忘了吗神功》,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宁静的药田背景之中。
气息悠长,如同血参叶片在风中轻微的舒展。
精神沉寂,如同泥土中沉睡的参种。
姿态放松,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
他感受着阵法的脉动,感受着血参缓慢而坚韧地汲取着灵气和地力,感受着微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宁的感觉包裹着他。
第一天,无事。
第二天,风平浪静。
第三天,一只不长眼的灰雀撞在淡蓝色的防护光膜上,晕头转向地飞走了。凌墨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四天,他舔完了最后一点泥灵石,丹田内炼气四层的灵力又凝实了一分。他甚至尝试着,在运转“盆栽”敛息术的同时,极其微弱地引导一丝天地灵气入体,竟也成功了,虽然效率低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第五天,孙管事远远地来晃了一圈,看到阵法运转正常,血参长势良好,满意地点点头,没靠近就走了。凌墨维持着石头状态,目送他离开。
第六天,黄昏。凌墨盘坐在大石上,结束了一天的“光合作用”。他看着阵盘上那几块灵石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撑不过明天了。按照孙管事的交代,明天就是最后一次启动阵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西边的天空,不知何时涌来一大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泼墨般迅速浸染了夕阳的余晖。空气变得异常沉闷,一丝风都没有。药田上方的防护光膜,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气压变化,微微波动了一下。
凌墨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他下意识地看向阵盘,那几块灵石的光芒似乎又微弱了一丝。
第七天,清晨。
天空阴沉得如同倒扣的铁锅,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潮湿粘腻,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孙管事难得地早早出现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走到田垄边,看着阵盘上那几块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萤火的灵石,皱了皱眉。
“啧,这破灵石,耗得也太快了!”他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看向凌墨,语气带着命令,“今天是最后一天!阵法必须启动!灵石不够没关系,你!对,就是你!你不是炼气四层了吗?用你自己的灵力,施展‘小云雨术’!补上阵法灵力的不足!确保滋养到位!这批血参马上要采收了,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凌墨身体瞬间僵住!
用…用自己的灵力施法?!
灾厄圣体…主动施法?!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净房炸桶、厨房飞刀的恐怖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孙…孙管事,”凌墨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试图挣扎,“弟子…弟子初入炼气四层,灵力微薄,操控法术更是生疏,恐…恐难胜任…”
“少废话!”孙管事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赶紧的!就用最基础的‘小云雨术’!范围小点,笼罩药田就行!引点灵气雨水下来滋润一下就好!别磨蹭!要是耽误了血参采收,你担待不起!”
他瞪着眼睛,施加着压力。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干?扣灵石!滚蛋!
凌墨看着孙管事不容置疑的脸,又看看田垄里那三百株摇曳生姿、散发着诱人灵气和血腥味的血参。拒绝的后果,他承受不起。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
只能…赌一把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