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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大的灾难紧随其后!
那片塌陷的屋顶,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将天空倾泻的暴雨,毫无保留地、精准无比地导流了下来!一股比之前所有漏雨加起来都要粗壮数倍的水柱,如同愤怒的天河之鞭,狠狠地、持续不断地抽打在凌墨床铺角落——那个被垃圾和泥水覆盖的墙缝位置!
噗嗤!噗嗤!噗嗤!
浑浊的水流疯狂地冲刷、浸泡着墙缝里那个小小的、装着三块灵石的旧布包!
凌墨眼睁睁地看着,那灰扑扑的旧布,在浑浊水流的冲刷下迅速变得湿透、发黑。布包的形状在泥水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他甚至能“看”到布包内部,那三块原本坚硬、温润的下品灵石,正在被冰冷浑浊的雨水无情地浸泡、冲刷、瓦解!
“不…!”凌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他强行控制住了冲上去的冲动。屋顶还在塌陷,泥水还在倾泻,冲上去只会被一起埋掉!
他只能像一尊绝望的石像,僵硬地站在原地,运转着“盆栽级”敛息术,将自己缩在更深的阴影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命根子”被这狂暴的“天劫”无情摧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暴雨的势头终于开始减弱。屋顶的塌陷也停止了,只剩下那个狰狞的大洞,如同石屋被挖开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浑浊的泥水。
王二狗和赵老实早已吓傻,缩在各自的角落,看着那堆掩埋了凌墨床铺的垃圾山和不断流淌的泥水,大气都不敢出。
凌墨动了。
他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脚步沉重而虚浮,一步一步,趟过冰冷的泥水,走向那堆狼藉。泥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直刺骨髓。
他伸出手,不顾肮脏和冰冷,徒手在散发着霉味、鸟粪味和雨水腥气的垃圾泥浆中翻找。破碎的瓦片划破了他的手指,朽木的尖刺扎进了他的掌心,但他毫无知觉。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湿透、冰冷、软塌塌的东西。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泥浆中挖了出来。
是那个旧布包。
原本的灰色早已被泥浆染成深褐,湿漉漉、沉甸甸地往下滴着浑浊的泥水。布包的形状完全垮塌,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再是坚硬的灵石了。
凌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剥开了那层湿透的、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里面,不再是三块独立的灵石。
而是一滩。
一滩粘稠、浑浊、如同劣质绿豆沙混合了泥浆的糊状物。
颜色是诡异的灰绿色,散发着极其微弱、驳杂不堪、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灵气波动。原本灵石坚硬光滑的表面早已消失,只剩下被雨水彻底泡发、灵力结构崩溃后形成的…灵糊。
三块下品灵石,价值他一个月的苦熬,他修炼的唯一指望,就这样…变成了一碗散发着泥腥气的“绿豆沙”!
噗通。
凌墨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中。他捧着那碗还在滴着泥水的灵糊,指尖传来的冰冷粘腻触感,如同毒蛇缠绕。
完了。
全完了。
王二狗和赵老实看着凌墨手中那碗诡异的糊状物,再看看他失魂落魄跪在泥水里的背影,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小金毛不知何时从他袖口钻了出来,蹲在他湿透的肩膀上,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碗灵糊,然后立刻嫌弃地缩回爪子,对着凌墨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表达着它的不满和困惑。
凌墨没有理会小金毛。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中这碗灾厄的“杰作”。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意识。
放弃?
像赵铁柱一样,找个墓园了此残生?
不!
一股不甘的火焰,如同微弱的火星,在绝望的冰原深处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