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藏在水底的老鳄鱼都翻出来了。”他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我们的人呢?”
“小队已分为三组,按照最后一次捕捉到的生物痕迹特征方向,扩大扇形搜索半径。鹰眼24小时轮班监控奉天所有大小医院、药店、交通枢纽、以及城市边缘废弃工业带热源信号。只要他们没有离开市区,落网只是时间问题!”秦烈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獠牙”小队特有的冷酷自信。
王天雄终于拿起手边的琥珀色威士忌杯,里面的冰块早已融化大半。他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眼底深处的那抹不安被更深的计算和果决取代。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苏清雪手中的东西太过重要,绝不能有失!哪怕挡路的是真龙渊卫,也得…屠掉!
他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辛辣如同火焰,灼烧着咽喉。
冰火交织的疯狂意念在王天雄眼底最深处凝聚成形。
“给我下绝杀令!”
他的声音低沉森然,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汁:
“‘獠牙’全体,二级权限激活,可使用‘蚀骨’。告诉所有参与围猎的小队:‘枭王’指令——见即灭口!目标人物……不留活口!尸体处理干净!”
那三个字“不留活口”,在奢华幽静的顶级套房内回荡,冰冷彻骨,带着宣判死亡的无情。
秦烈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强弓,沉声应道:
“是!枭王指令,目标即刻格杀!尸骨无存!”
夜色浓郁如墨,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奉天城上空,吞噬了最后一点星光。只有城市边缘尚未完全开发的工业废墟深处,才有几盏苟延残喘的路灯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晕,徒劳地切割着冰冷的黑暗。
空气凝滞沉重,没有一丝风,连远处市区隐约传来的喧嚣也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音棉过滤,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腐烂的有机物和刺鼻的金属锈蚀味道,在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浓重机油与汽油气味的空气里发酵、流淌,如同无形的粘稠毒液缠绕着每一个进入此地的人。
苏清雪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已经伤痕累累的肺叶上。她几乎是倚靠在冰冷潮湿、布满粗粝铁锈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着没有瘫倒下去。左脚踝传来的剧痛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尖锐,变得沉重、麻木,仿佛整条左小腿都变成了不属于她的、灌满了沉重铅块的累赘。每一次脚尖尝试着力,整个脊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冷汗浸透了最里层的衣衫,紧紧黏附在冰凉的皮肤上,带走残存的热量。
眼前的视野一阵发黑,又一阵天旋地转。连续的奔逃、惊惧、剧痛早已榨干了她最后一丝体力。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涣散的目光死死钉在前面那个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背影上——叶辰。他沉默地在前面带路,步伐不快,却稳定得如同一台开进了这片废墟丛林的装甲车辆,破开挡路的生锈铁丝网和半人高的野草荆棘,毫不费力地踩碎地上的碎玻璃渣和废弃零件,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响动。只有在他偶尔稍稍放慢脚步的瞬间,苏清雪才能喘上一口气,艰难地拖动身体向前蹒跚移动几步。冰冷的夜露沾湿了她的裤脚和裙摆,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湿润、狼狈的印记。
突然,前面引路的叶辰毫无征兆地停住脚步,如同一块投入死水中的顽石。
苏清雪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去!
一只手如同早有预料般无声地探出,稳稳钳住了她的右上臂。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异常突出有力,带着冰冷的触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如同岩石般的稳定。苏清雪几乎被他整个提了一下,才避免了重重摔倒在冰冷尖利的工业垃圾堆上的命运。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撞入叶辰深邃平静的眼眸中。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浓重的黑暗中,也像两颗不会反射任何光线的沉铁。
“咳…咳咳…!”
就在她以为叶辰要说什么的瞬间,他却突然松开她的手臂,猛地偏过头去,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极其剧烈的咳嗽!整个佝偻的身躯都在猛烈地颤动,背部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那绝不是伪装的咳嗽声,而是发自肺腑深处的、撕心裂肺的痉挛!他甚至用那只握过苏清雪手臂、此刻攥紧成拳的手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几点极其细微、暗红色的温热湿意一闪而过!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