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寒玉床上的“猎物”——这哪里是垂死的实验体?这分明是一头在炼狱中淬炼獠牙、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空气凝固了。冰冷的杀机与狂暴的意志在狭窄的空间内无声碰撞、绞杀!石室内的符文幽光似乎都为之黯淡。
黑衣人阴鸷的眼神闪烁不定,忌惮与杀意激烈交锋。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凶兵”力量的躁动和强大,远超预估!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连自身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意志!强行夺取?风险太大,很可能两败俱伤,甚至惊动外面的玄甲卫和云夙……
最终,杀意被暂时压下,化作一声极轻的、充满恶毒嘲弄的冷哼。
“呵……云夙的‘宝贝’,命还挺硬……”他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静养’吧。明日……希望你还‘活’着。”话语中充满了对“换血引煞”的幸灾乐祸和恶毒的期待。
话音未落,黑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门缝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石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只留下那冰冷恶毒的余音,在死寂阴寒的石室中盘旋,如同毒蛇留下的涎液。
石室内,重归死寂。唯有深蓝寒玉的幽光,冰冷地照耀着一切。
寒玉床上,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眼睛,在黑衣人消失后,并未立刻闭上。眼中的火焰跳跃着,冰冷地燃烧着,将谢玉麟那恶毒的话语、那阴鸷的眼神,连同之前沈砚、萧彻、云夙所有施加于身的屈辱和算计,一同投入那复仇的熔炉之中!
恨意,在淬炼中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坚硬!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体内那被寒玉阴气和意志反复淬炼的暗金“冰焰”,却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环绕心脉流动,而是在意志的绝对掌控下,在心脉外围,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构建起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如实质暗金琉璃般的能量屏障!屏障之上,那吞噬了毒核的奇异“冰焰”核心如同星点般分布,散发出冰冷而暴虐的毁灭气息!
这屏障脆弱不堪,却是在剧痛与意志的极限拉扯下,主动构筑的第一道防线!是对明日“引煞”的预演,更是对自身力量掌控提升的明证!
紧握匕首的右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色。掌心那道伤口处,金红的心灯光芒稳定地跳跃着,穿透冰层,在幽暗中执着地燃烧。它映照着寒玉床上散落的血冰珠,那些珠子内部的异芒似乎也随着屏障的构筑,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门外甬道深处,阿七蜷缩在一个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怀里冰冷的食盒硌得他肋骨生疼,但他不敢动。刚才那扇石门里传出的、如同地狱恶鬼嘶吼般的“滚”字,还有那瞬间爆发的、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让他彻底瘫软在这里。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脑海里一片混乱,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那个寒玉床上的“人”……她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是……被折磨到极致、爆发出非人力量的……人?
他不敢想。但那个沙哑破碎的“滚”字,那其中蕴含的、连死亡都无法磨灭的冰冷意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卑微而麻木的灵魂深处。连谢玉麟大人派来的人都……被她逼退了?
就在这时,甬道另一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不是玄甲卫沉重的步伐,而是另一种更轻、更飘忽的足音,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
阿七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是云先生!
他像受惊的鹌鹑,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那素青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雾气,无声无息地飘过阿七藏身的角落,没有一丝停留,径直飘向那扇刻满符文的厚重石门。阿七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比地宫寒气更幽冷的气息拂过。
云夙在石门前停下。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亘古不变的冰雕。他那双能洞穿虚妄的寒眸,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门,落在了里面那具正在以意志为炉、以痛苦为火、进行着惨烈自我淬炼的躯壳之上。
片刻,他那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响起,如同冰珠坠入深潭,清晰地传入阿七的耳中,也必然传入石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