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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观日悟剑》(一)
天还没亮,熊淍就被逍遥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衣领扯变形。



他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被一股蛮力拽离床铺,重重砸在冰凉的地上,后背磕得生疼,才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逍遥子叉着腰站在跟前,脸色黑沉沉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穿上鞋,跟我走!”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远处的树影都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只有灶房那边还留着一点微弱的余温。熊淍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还晕乎乎的,嘴里含糊地嘟囔:“师父,这才刚蒙蒙亮吧?再睡片刻,就片刻……”



“少废话!”逍遥子一脚轻轻踢在他屁股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误了时辰,今天就加练两千剑,少一剑都不行!”



熊淍一听“加练两千剑”,浑身的困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脑子“嗡”的一声就清醒了。昨天那一千刺剑练下来,他的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晚上睡觉稍微动一下,胳膊就疼得钻心,连翻身都得咬着牙。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摸黑套上衣服,手指慌乱间差点把袖子穿反,又慌慌张张穿上念念送的那双草鞋。鞋底厚实软和,草绳贴着脚腕,暖乎乎的,脚趾头轻轻蹭到鞋头上那两朵歪歪扭扭的小野花——那是念念攒了好几天的碎布条,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针脚还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格外用心。心口瞬间就暖了起来,连身上的凉意和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跟着逍遥子出了门,山间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寒,刮得脸颊微微发疼,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反倒让这深山的清晨,更显得寂静得可怕。



山路格外难走,遍地都是尖利的乱石和带刺的荆棘,脚下时不时就会打滑。逍遥子走得飞快,身形轻盈得像只山雀,脚下的乱石和荆棘仿佛都成了点缀,连脚步都没顿一下。熊淍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好几次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多亏死死抓住身边的矮树,才没摔下山坡,吓得他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冒出来的冷汗,把手里的草叶都攥蔫了。他好几次想问师父要去哪里,话到嘴边,对上逍遥子回头时严厉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闷头拼命追赶,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深一脚浅一脚追了大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停了下来。眼前立着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崖壁陡峭得几乎垂直,黑黢黢的山体像一尊沉默的巨人,沉沉压在眼前,连山顶都隐在浓重的夜色里,望不见尽头,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逍遥子抬手指着山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上去,在顶上等我,不许偷懒,不许回头。”



熊淍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凉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得胸口发紧。这山比他想象中还要陡、还要高,崖壁上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有零星几丛野草,扎根在石缝里,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可师父已经发了话,他没有丝毫退缩的余地——他还记得岚被抓走时的眼神,还记得念念温柔的鼓励,这些念头撑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尖早已冻得麻木,几乎感觉不到知觉,却还是用力抓住身边的石缝,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上爬。



山真的太陡了!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他只能死死抠着石缝,指尖嵌进冰冷的石头里,脚尖踮着微弱的落脚点,一点一点往上挪,每动一下,胳膊都疼得钻心。有好几次脚下打滑,身体瞬间悬在半空中,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能拼尽全力攥紧石缝,指甲都嵌进了石头里,渗出血珠,黏在山石上,一扯就钻心的疼,血腥味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又苦又涩。可他一想到师父在山下等着,一想到岚还在受苦,还在等着他去救,一想到念念送他的草鞋,一想到那两朵歪歪扭扭的小野花,一想到念念轻声说“熊淍哥哥,你一定要加油”,他就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恐惧和疼痛都压了下去,喉咙里憋着一股韧劲,继续艰难地往上爬。



手上磨破了皮,渗出血迹,很快就和泥土粘在了一起,结成了厚厚的血痂,一动就裂开,疼得钻心;膝盖一次次磕在坚硬的山石上,撞出了血,裤子被磨得稀烂,伤口裸露在空气中,被夜风一吹,像是有无数根冰针,狠狠扎在伤口上,疼得他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一步又一步,一寸又一寸,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凭着心里的执念,他硬是爬到了山顶,瘫坐在石头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顶很窄,只有几块大石头挤在一起,勉强能站下两个人。熊淍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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