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肋下的剧痛让李琰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就在他被拖出柴房门口的刹那,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巷子对面。屠夫陈五的肉摊早已收档,人去摊空。然而,在那摊位的阴影角落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那是半片被踩进泥泞里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李琰的心猛地一沉。陈五…他看到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时间思考。冰冷的夜风灌入他破烂的衣衫,玄甲近卫如同押送重犯,毫不留情地拖着他,迅速消失在安业坊污浊的黑暗巷道深处,只留下柴房门口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属于黑三的暗红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秦王府,承乾殿(李世民居所)偏厅。
烛火摇曳,将房玄龄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安业坊鼠潮异动、谶语传播路径、泼皮黑三被杀以及…一个邪门小乞儿被捕时喊出的那句“疯话”。
“玄武门…血…洗不清?” 房玄龄低声念着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抬头看向坐在主位阴影中、沉默不语的秦王李世民。烛光在李世民年轻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透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殿下,”房玄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子…此谶…恐非空穴来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有人…在搅动风云!目标,恐怕直指…”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却凝重地投向了北方宫城的方向。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烛光照亮了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深藏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焦虑与疲惫。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带…他来见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