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安置点儿，梁诚去交涉的时候，林霜从空间里取出一批崭新的棉服。



这些衣服款式朴素大方，却采用了鲜艳的湖蓝、玫红、明黄等颜色，在灰蒙蒙的安置点里骤然铺开一片明媚，像突然绽开的云霞般格外惹眼。



林霜望着不远处缩在角落的女人们，心里暗暗盼着，这些鲜活的颜色能给她们黯淡的世界，添上一抹温暖的光。



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最先注意到这边，她怯生生地挪过来，目光落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时，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的光芒在眼底翻涌。



“这些是……”



她的指尖刚触到棉服的布料，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忍不住轻轻抚上去。



“都是给你们的。”



林霜的声音柔得像春风，她尤其喜欢这姑娘眼里藏不住的韧劲，顺手拿起一件鹅黄色的棉衣递过去。



“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



姑娘的手抖得厉害，接过衣服时差点没拿稳，红着眼眶哽咽道。



林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感顺着血脉漫开来。



在这个刚能勉强填饱肚子的年代，偏远村落的女孩哪敢奢望新衣服？能不饿着肚子就已是幸事。



麻花辫姑娘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棉衣的布料，指尖微微发抖。



她突然将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崭新的气息永远记住。



“我叫-春桃，我娘说，我出生那年，山上的野桃树开得特别好。”。



她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林霜帮她脱下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袄，换上鹅黄色的新棉服。



鲜亮的颜色衬得春桃蜡黄的脸蛋透出几分血色，连耷拉着的眉眼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被阳光吻过，神采奕奕。



周围的女人们渐渐围拢过来，有人伸出枯瘦的手指，飞快地碰了下叠放的衣物，又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眼里交织着渴望与不安。



“大家别客气，每人都有份。”



林霜提高声音说道，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



分发到衣服的姑娘们都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袄子，眼中有了丝光彩。



灰蒙蒙的安置点里，忽然炸开一片绚烂：玫红像跳动的火焰，湖蓝像澄澈的天空，明黄像初升的太阳……



那些曾经眼神空洞的女人，此刻穿着崭新的棉服，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眼里的光碎成了星星。



有人反复摩-挲着衣料，指尖在针脚处轻轻划过；有人低头盯着自己身上的颜色，嘴唇翕动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苦难在这一刻悄悄退了场，姑娘们满心满眼都是拥有新衣服的狂喜。



林霜站在她们中间，正耐心地帮一个瘦小的姑娘系棉衣扣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温柔，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梁诚带人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住，望着那片在灰暗里绽放的色彩，望着被笑声围住的林霜，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感动。



娶到这样心善又通透的姑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离开安置点儿的时候，姑娘们自发的站在门口送行。



车子驶出很远，模糊的人影早已看不清，唯有那片跳跃的色彩，在阳光下铺成一道弯弯的虹，久久悬在天际。



回程路上，林霜倚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残留的棉絮。



车外寒风呼啸，可她耳边还回荡着姑娘们试衣时细碎的惊叹，眼前晃动着春桃穿着新衣转圈圈的模样。



那些被苦难压弯的脊梁，竟因一件新衣重新挺直，这让她愈发坚定，往后定要多从空间里拿出些物资，为更多人驱散生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