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端是他在纽约公寓的书房,看起来他刚结束工作,领带松开,脸上有疲惫的痕迹。
“缅因州怎么样?”他问,声音温柔。
“很美。叶子开始变色了。”林小满将镜头转向窗外,“看。”
“我记得那个景色。”亚历山大微笑,“我母亲最喜欢秋天,她说那是大自然最后的狂欢,然后进入冬眠。”
林小满想起那封信,心跳加速:“我……在阁楼整理你母亲的东西。”
“发现什么了吗?”
“很多素描,日记,还有一些信。”她停顿,“有一封信,是写给你未来妻子的。”
屏幕上的亚历山大明显愣住了:“什么内容?”
“她说你很复杂,需要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她说你从小试图取悦父母双方,所以形成了独特的性格。”林小满省略了关于父亲再婚的部分,“她希望有人能让你真正地笑。”
亚历山大沉默了很久,眼睛微微发红:“我从来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也许她没想让你知道。”林小满轻声说,“这是给那个人的,不是给你的。”
“那么,你现在读到了。”亚历山大看着她,“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林小满诚实地说,“但至少,它让我更理解你一些。也理解她。”
“谢谢。”亚历山大的声音有些沙哑,“为我保留那封信,好吗?”
“当然。”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看着彼此屏幕上的脸。距离感依然存在,但不再冰冷。
“纽约那边怎么样?”林小满问。
“分拆计划启动了,董事会明天要开听证会。”亚历山大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股东质疑分拆的必要性,认为我在抛弃传统业务。”
“你会怎么回应?”
“事实是,传统业务增长已经放缓,创新业务有更大潜力。”他苦笑,“但人们总是害怕改变,尤其是那些从传统业务中获利的人。”
“就像你父亲?”林小满脱口而出,然后后悔。
但亚历山大没有生气:“是的,就像我父亲。他坚持认为建筑就是建筑,不需要什么‘可持续创新’。我们为此吵过很多次。”
“但他最终还是支持了你?”
“在他去世前,我们和解了。”亚历山大回忆,“他说他看到我的项目确实带来了改变,虽然不是他理解的方式。”
这个话题让他们回到了敏感领域。林小满转移话题:“娜塔莎呢?有她的消息吗?”
亚历山大表情严肃:“她去了巴黎,联系了我的一些欧洲投资者。但似乎没什么进展。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杭州那边,你父亲的领导联系了我的律师,感谢我们提供的‘第三方意见’,说避免了重大损失。”
“我爸爸知道是你安排的吗?”
“应该不知道细节,但可能猜到了。”亚历山大看着她,“如果你觉得我越界了,我道歉。我当时只是担心——”
“我理解。”林小满打断他,“而且……谢谢。虽然我还是希望以后类似的事能先告诉我。”
“我保证。”亚历山大认真地说,“那么……你什么时候回纽约?”
“也许周末。”林小满没有给出确切答案,“我需要再想想。”
“当然。我等你。”
挂断视频后,林小满看着湖面上的最后一点余晖。埃琳娜的信,亚历山大的坦白,父亲的平安——这些碎片在她心中慢慢拼凑,指向某个方向。
但还有一个问题:亚历山大父亲的再婚真相。埃琳娜在信中说“那件事比他愿意承认的更复杂”。到底有多复杂?
林小满决定,在做出最终决定前,她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纽约,第二天上午,董事会听证会在紧张氛围中开始。
亚历山大站在会议室的讲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