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要打扰她们。”他最终说,“如果苏珊奶奶想告诉我什么,她会联系我的。”
傍晚,亚历山大试图联系林小满,但她的手机关机了。他有些担心,但想到她在缅因州是安全的,又放下心来。
他打开电脑,搜索父亲在欧洲的历史记录。老亚历山大·金在九十年代初经常往返欧洲,参与一些战后重建项目。那时亚历山大还小,不太清楚细节。
一份扫描的旧报纸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1993年,柏林墙倒塌后不久,老亚历山大参与了一个东柏林旧区改造项目。文章提到“与国际合作伙伴的复杂谈判”,但没有具体名字。
他继续搜索,找到一份德国商业登记档案的模糊副本:他父亲当时与一家名为“波罗的海贸易”的公司有合作。那家公司后来被揭露有复杂背景,但在他父亲退出合作后才曝光。
难道娜塔莎在利用这个做文章?可是他父亲已经去世多年,而且当时就澄清了所有关系。
手机响起,是苏珊奶奶,用的是缅因州家里的座机。
“亚历山大,是你吗?”老人的声音依然清晰,带着新英格兰口音。
“苏珊奶奶,好久不见。您身体好吗?”
“好得很,还能开车去湖边呢。”苏珊顿了顿,“我今天见了你的女朋友,林小满。很好的女孩,聪明,有礼貌。”
“谢谢。她……提到我了吗?”
“提到了。也问了些问题。”苏珊的声音变得严肃,“关于你父亲,关于那场车祸,关于之后的事。”
亚历山大握紧手机:“您告诉她什么?”
“真相。”苏珊说,“至少是我知道的真相。你母亲去世后,你父亲很崩溃,这是真的。但他遇到玛丽(第二任妻子)不是偶然,是有人介绍的。那个人,和欧洲的一些事有关。”
“谁介绍的?”
“一个商业伙伴,我不记得名字了。但你父亲再婚后不久,那个介绍人就消失了。然后玛丽……她不是坏人,但她有她的目的。这些你都知道吧?”
“我知道一些。”亚历山大承认,“但小满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她需要。”苏珊坚持,“如果她真的要和你在一起,她需要知道你来自什么样的家庭,背负着什么样的历史。否则,那些秘密会像霉菌一样,慢慢毁掉你们的关系。”
亚历山大沉默。苏珊说得对,但他一直害怕把这些黑暗的历史带给小满。
“她已经知道一些了。”苏珊继续说,“从我这里,从你母亲留下的东西里。她正在拼凑完整的画面。如果你现在不告诉她全部,等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扭曲的版本,就太晚了。”
“我明白了。”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谢谢您,苏珊奶奶。”
“好好对她,亚历山大。你母亲会希望看到你幸福的。”
挂断电话,亚历山大感到一种释然。秘密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制造隔阂。是时候坦诚一切了,无论后果如何。
他订了明早飞往缅因州的机票。分拆计划,董事会,娜塔莎的阴谋——所有这些都可以等。
但小满不能等。
而在缅因州,林小满刚刚送走苏珊奶奶。这位八十九岁的老人精神矍铄,开着一辆老旧的雪佛兰皮卡来拜访,带着自制的蓝莓派。
“亚历山大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偷苹果。”苏珊笑着说,眼睛眯成缝,“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看得一清二楚。但他每次都留一张小纸条,画着苹果和谢谢。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有礼貌。”
林小满被这个故事逗笑了。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小亚历山大偷偷摸摸摘苹果,然后认真画感谢卡。
“他母亲去世后,他变了很多。”苏珊的表情变得哀伤,“以前是个活泼的孩子,后来变得沉默。他父亲也是,整个人都垮了。那时候我们都担心这个家要散了。”
“然后他父亲再婚了。”林小满轻声说。
苏珊点头:“是的,玛丽。她是个……复杂的女人。对亚历山大不算坏,但也不亲密。我总觉得,那场婚姻不只是为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