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卷起的草屑在夕阳下像金色的雨。
阿朵琪松开抱着苏老四的手臂,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们走了。"她轻声说,粗糙的手指拂去苏老四额前的草屑,"但她们说的胎息..."
小阿云突然拽了拽母亲的衣角:"阿妈!叔叔的眼睛!"
苏老四右眼的金光正在剧烈波动,梵文如游鱼般在瞳孔中穿梭。
他痛苦地抱住头,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黑莲纹身、青铜鬼面、还有那双胞胎姐妹交叠在他身上的温度...
"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酥油灯,火焰顺着毡毯蔓延,阿朵琪慌忙用袍袖扑打。
小阿云却盯着苏老四的右手:"阿妈快看!叔叔在写字!"
苏老四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右手正以金纹为墨,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符咒。
每一笔划过,就有细碎的金光飘散,在暮色中如同萤火虫。
"这是..."阿朵琪瞪大眼睛,"密宗的伏魔印!我丈夫生前在寺庙壁画上见过!"
符咒完成的瞬间,苏老四突然开口,声音却带着不戒和尚特有的浑厚。
"阿弥陀佛...老衲这点残魂撑不了多久..."话音未落,金光骤然暗淡,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
阿朵琪一个箭步接住他,藏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小阿云蹲在旁边,用草茎戳了戳苏老四的脸:"叔叔睡着了吗?"
"去把圣湖的水取来。"阿朵琪咬了咬下唇,"再拿些你阿爸留下的藏红花。"
夜色渐深,帐篷里弥漫着藏红花苦涩的香气。
阿朵琪用银碗盛着深蓝色的湖水,轻轻擦拭苏老四额头的七星印记,每擦一下,印记就亮一分,而碗中的水则黑一分。
"阿妈,水变黑了!"小阿云惊恐地后退。
阿朵琪的手在发抖,却坚持着继续:"这是佛爷体内的魔气...别怕..."
当第七颗星被擦亮时,碗中的水已漆黑如墨。
苏老四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金光大盛:"清虚子!快用八卦镜镇住东南方!"
"佛爷?"阿朵琪试探着问。
苏老四的眼神渐渐聚焦,落在她脸上:"阿朵琪..."
他的声音恢复了自己的音色,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想起一些事了。"
小阿云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那叔叔记得小阿云了吗?"
"记得。"苏老四揉了揉她的小辫子,"你偷喝了我三碗奶茶。"
帐篷外传来牧羊犬不安的吠叫。
阿朵琪掀开门帘,只见远处的山脊上,十几个黑袍人正策马而来,月光照在他们胸前的黑莲徽记上,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是白天那些人!"小阿云吓得往苏老四身后躲。
苏老四的右手金纹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去,只见纹路中浮现出细小的梵文,组成一句话:"带她们去圣湖"。
"阿朵琪,"他站起身,藏袍无风自动,"带我去圣湖,现在,马上。"
圣湖在月光下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湖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阿朵琪的马鞭指向湖心小岛:"那里是祭祀台,平时不许女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