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再尝尝这个。”
“冬日里吃此物,最是暖胃补身。”
“你此去关中,对上那司马仲达,费心劳神。”
“可莫要忘了你在岭南学得的养生之道才是!”
诸葛亮亦笑,重新落座:
“……相爷提醒的是。”
“亮定当谨记,既要克敌制胜,亦要保重此身。”
“方能长久为陛下、为相爷分忧。”
暖阁之内,火锅汤沸,香气氤氲。
一老一少,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帝都的繁华与喧嚣。
却盖不住这方寸之间,决定天下大势的暗流涌动。
……
汉中,魏军大营。
虽已是深冬,但因前番大胜,迁得大量人口充实汉中。
营中仍弥漫着一股松懈的喜庆之气。
士卒们围着篙火,分享着缴获的些许酒食,抵御严寒。
帅帐之内,却是一片冰寒,与外间的氛围截然不同。
司马懿端坐案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紧握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报。
炭盆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更显其神色凝重。
良久,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得帐内侍立的张翼、邓艾等将佐心头一跳。
“诸葛亮……竟是他!”
司马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齐国竟以诸葛孔明,代马孟起为雍凉总督!”
张翼见状,疑惑问道:
“太尉何故如此惊诧?”
“那马超骁勇异常,号称神威天将军。”
“今易一儒生,即便有些智名,又能如何?”
“岂非于我更为有利?”
“儒生?”
司马懿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张翼。
“马超匹夫之勇耳,虽悍,然暴而少恩,部下离心。”
“且无远略,败之易耳!”
“然诸葛亮……此人迥然不同!”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步,仿佛要驱散心中的不安。
“吾与此人,虽未正面交锋。”
“然观其治岭南、兴糖业之策,可谓经纬之才!”
“其人所长,非仅诡谲兵谋,更在善于调理内政,收揽人心!”
“如今齐军主力虽倾于江东,然若容其在关中站稳脚跟。”
“效仿昔日韩信故事,屯田养兵,抚羌胡,整军经武。”
“不出数年,必能将那残破关中,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届时,一支兵精粮足、上下一心的雍凉军出现在我军侧翼。”
“其威胁,百倍于十个马超!此真乃我心腹之大患也!”
张翼闻言,虽觉司马懿所言有理,仍辩道:
“太尉是否过虑?纵然诸葛亮善于治理,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关中残破,民力凋敝。”
“齐军精锐又多在东南,他初来乍到,能掀起多大风浪?”
“论及临阵对决,太尉用兵如神,未必便输与他。”
“行军打仗,岂是仅凭沙场争锋?”
司马懿猛地停步,目光灼灼。
“决胜之道,在于庙算,在于粮秣,在于民心士气!”
“一个杰出的统帅,能令士卒效死,能令百姓归心。”
“能令麾下诸将如臂使指,拧成一股绳!”
“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诸葛亮,正是这等人物!”
“其志不在小,其才足可祸乱天下!”
“吾绝不能容其从容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