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中,吴王宫阙连云。
飞檐叠翠,较之洛阳皇宫竟不遑多让。
时值暮春,
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不绝。
吴王刘永正在新落成的“望仙台”上大宴群臣。
“诸位爱卿。”
刘永举杯,满面红光,“今日望仙台成,当与诸君共醉!”
这望仙台高九丈九尺,台基以白玉砌成,栏杆雕着蟠龙翔凤。
台上悬着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幕,地上铺着从波斯商人那里买的绒毯。
歌女们身着绫罗,在台中央翩翩起舞,宛如仙子临凡。
国相诸葛瑾坐在席末,眉头微蹙。
他看着席间觥筹交错,听着耳边丝竹靡靡,心中忧虑日深。
酒过三巡,刘永得意道:
“自父皇封孤为吴王,至今已历六载。”
“赖东海盐利、江南丝茶。”
“府库充盈,甲兵强盛。”
“近日又得交趾象牙、南海明珠,此皆海贸之利也。“
大将军全琮奉承道:
“大王英明,开海通商,致吴国富甲天下。”
“今观此台,虽汉武柏梁台不及也!”
刘永大笑,命侍从抬上一个大箱。
箱开时,满室生辉——竟是整箱的金饼。
“此乃近日海商所献,”
刘永随手抓起一把金饼,任其从指间滑落。
“孤欲再扩水师八千,打造楼船百艘。”
“以向海外番邦宣扬我国国威,诸君以为如何啊?”
席间顿时一片附和之声。唯有诸葛瑾起身谏道:
“大王,如今水师已有三万,楼船二百。”
“足可以保境安民。”
“若再扩军,恐劳民伤财,且招朝廷猜忌。“
刘永不悦:
“国相何出此言?朝廷既许各藩国自练兵勇,维护国内稳定。”
“孤何错之有?“
宴会遂不欢而散。
当夜,诸葛瑾密访好友严畯。
严府书房中,烛火摇曳。
“曼才兄,”诸葛瑾忧心忡忡,“今日宴上,大王又欲扩军。”
“兼之其又与东夷来往密切,孙权贼心不死,一直想反攻中土。”
“长此以往,恐生祸端啊。”
严畯沉吟道:
“……子瑜所虑极是。”
“不过,我闻令弟孔明不日将回京继任首辅,此事可真乎?”
“消息确实。”
诸葛瑾点头,“只是未得验实。”
“此乃天赐良机!”
严畯击掌道,“若令弟执掌朝政,子瑜何不借其首相之力,调回京师?”
“既可全兄弟之情,又可避此是非之地。”
诸葛瑾叹息:
“我何尝不想?只是大王始终不准我辞官。”
“既然如此,”严畯压低声音,“不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三日后,
刘永召诸葛瑾入宫议事。
“孤思之再三。”
刘永指着案上的水师扩建图样。
“扩军之事,势在必行。”
“国相为何总是阻拦?”
诸葛瑾心中已有计较,从容奏对:
“臣非阻拦,实为大王计。”
“如今朝廷虽许各藩练兵,然过度扩张,必招猜忌。”
“臣以为,不如将资财用于修建宫室。”
刘永愕然:
“此言何意?”
“大王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