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令箭应声而断,“军法不容!”
许仪单膝跪地,虎盔映着朝阳。
“仪纵肝脑涂地,必为大军开坦途!”
接过先锋印时,铠甲铮然作响,惊起帐外栖鸟。
是夜,许仪亲率工兵营星夜兼程。
至褒斜道险处,见千年古栈道朽坏,当即解甲负木,与士卒同扛巨梁。
遇深涧阻路,命人以铁索连弩射对岸,悬空架桥。
有偏将谏曰:
“将军贵体,岂可亲涉险工?”
许仪拭汗大笑:
“昔家父随陛下征战沙场,舍生忘死。”
“今吾负木开蜀道,皆为本分!”
残阳如血,映照着秦岭千仞绝壁。
许仪解开腰间绳索,将最后一段铁楔钉入岩缝。
玄甲早已被石屑染成灰白。
“将军!”
副将捧着水囊的手在微颤,“此段栈道已连修三日,不如让士卒们……”
许仪割断手中麻绳,望着脚下云雾缭绕的深涧。
“子午谷天险,今大军旬日即至,岂可因我辈迟延?”
说着,指着对岸斜插枯枝的岩缝。
“见那石隙否?明日拂晓前,定要架起悬桥。”
是夜暴雨倾盆。
许仪命人燃起松明火把,亲自督造绞盘。
当铁索第一次横跨深涧时,他夺过工匠手中大锤,赤膊击打岩钉。
每声锤响都惊起山鹰,碎石混着雨水从他颊边滑落。
三日后,子午谷最后一段栈道即将合龙。
许仪检查桥桩时,忽见新铺木板有裂痕。
他俯身细察,靴底湿苔打滑,整个人坠向云雾深处。
电光石火间,
他竟拔出腰间短戟刺向岩壁,火星四溅中下坠稍缓,终被突出枯树拦在半山。
当亲兵们缒绳而下时,只见将军倚在树根处。
胸前插着半截断戟,手中仍紧握绘满修路笔记的羊皮图。
“桥……”
许仪呕出鲜血,染红图纸上的汉水标记。
“北岸桥桩……要加深……”
全军缟素那日,有白鹤徘徊殉难处不去。
诸葛亮亲至新桥,见许仪最后刻在栏杆的遗言:
“此身可碎,此路必通”。
丞相以羽扇轻叩石壁,潸然泪下:
“虎臣如此,何愁汉室不兴!”
汉军大营内白幡招展,哀角悲鸣。
全军缟素,正为殉国的许仪将军举哀。
中军帐前,诸葛亮亲自主祭,三军将士无不垂泪。
祭礼既毕,夜幕低垂。
诸葛亮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长叹。
“许仪乃虎侯独子,今番殉国,叫吾如何向仲康交代……”
他执笔的手微微颤抖,墨迹在绢帛上洇开。
终是写不下这封报丧的书信。
忽闻帐外脚步急促,魏延未等通传便掀帘而入,面上犹带三分笑意。
诸葛亮蹙眉道:
“文长何故夤夜来见?”
魏延拱手道:
“丞相忧思甚重,延特来献破敌之策。”
不待诸葛亮询问,他径自说道:
“今我军走得子午谷小道,西路军与中路军也还没到达地点,魏人必然还未察觉到我军动向。’
“若能遣精兵五千,自阴平小道越摩天岭,直取成都。”
“则曹叡小儿可擒矣!”
“……这可不是万全之策啊。”
诸葛亮手中朱笔一顿,在军报上留下殷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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