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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4章 姜伯约偷渡阴平
辱时,在想什么?”

  姜维擦着剑上的泥渍:

  “在想终有一日要统帅千军。”

  栗壳在火中噼啪作响。

  刘永忽然压低声音:

  “若……若成都城破,伯约当如何待我?”

  年轻将军执剑的手顿了顿,火光在他瞳仁里燃起两簇幽焰:

  “臣永远是大汉的将军。”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种枷锁。

  刘永想起离开汉中那日,姜维焚香告天:

  “此去若不能克复中原,当如此香——成灰无悔。”

  此刻他看着对方被山风雕刻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人的忠诚,比皇权更永恒。

  次日清晨,大军抵达令人望而生畏的摩天岭。

  探马回报前方是百丈绝壁,唯有几根古藤垂落。

  姜维下令全军收集绳索布匹,亲自编织长索。

  刘永站在崖边俯视,云雾在脚下翻涌。

  他想起少时读《史记》,看到秦始皇封禅泰山遇暴风雨,曾讥笑帝王畏天。

  而今方知,在真正的天险面前,皇权何等渺小。

  “殿下。”

  麋威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上一卷帛书。

  “这是臣记录的行程图。”

  展开帛卷,但见朱笔勾勒的山川间,密密麻麻标注着每日伤亡。

  七百里的血路,像道伤疤刻在群山上。

  “长史觉得……本王可配得上这身甲胄?”

  麋威垂首答曰:

  “昔年霍去病十九岁封狼居胥,殿下年方弱冠便敢走阴平,已胜却无数纨绔。”

  这话说得巧妙,却让刘永胸口发闷。

  他望向正在试绳的姜维,那个寒门出身的青年将军,此刻像钉在绝壁上的青松。

  当第一根百丈长绳编织完成时,姜维将其系在腰间:

  “本将军先下。”

  “不可!”

  众将齐齐阻拦。

  姜维朗声大笑:

  “维在陇西牧羊时,常攀百丈悬崖采药。”

  他转向刘永,“殿下可愿与维同下?”

  这个邀请出乎所有人意料。

  刘永看着深渊里盘旋的苍鹰,忽然解开披风:

  “孤与大将军同进退。”

  下坠的过程像经历轮回。

  绳索勒进皮肉的刺痛,山风灌耳呼啸,某一刻刘永看见岩缝里绽放的雪莲。

  他忽然想起章武元年的上巳节。

  那时国家刚刚建立,皇子们也没有被分封出去。

  父皇带着诸皇子们泛舟黄河。

  那时刘禅在船头高歌,刘理抚琴,而他这个庶子则在船尾喂鱼。

  那时的日子,是刘永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没有烦恼,也没有勾心斗角。

  那时的日子可真好啊……

  “殿下看!”

  姜维的喊声惊醒回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云雾散处竟见平畴沃野。

  汉中平原像铺开的锦绣图卷,魏军的烽燧在远方若隐若现。

  双脚触到实地时,刘永踉跄跪倒。

  他抓起一把泥土,嗅到关中特有的黄土气息。

  幸存的将士相继降下,每个人都在亲吻大地。

  “只要跨过前面最后一道山峰,咱们就偷渡成功了!”

  麋威翻着地图,兴奋地快要跳起来。

  此刻,众人总算有一股拨开云雾见月明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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