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大汉天子刘备。
刘备今年已经是七十高龄了。
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连年的征战与操劳更是耗尽了他的心血。
他鬚髮皆白,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蜡黄而缺乏生气。
依靠在御座上的身躯,能看出明显的佝僂与虚弱。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仅仅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那是一种歷经无数生死、执掌乾坤杀伐所形成的帝王之气。
不怒自威,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胆寒。
刘永鼓起勇气,抬头与御座上的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双眼睛,虽然因年老而略显浑浊。
但深邃处却仿佛蕴藏著雷霆与深渊。
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与心思。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视殿內。
空荡,依旧是令人不安的空荡。
除了高座上的皇帝和他这个待罪的皇子,竟再无第三人。
没有侍立的宫女,没有护卫的甲士。
甚至连隨时听候传唤的內官都不见踪影。
这绝非寻常!!
父皇为何要屏退左右?
是家丑不可外扬?
还是……有些事,不能让外人看见,不能让外人听见?
这极致的寂静与孤独,反而比刀剑加身更让刘永感到害怕,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因紧张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宫中……宫中侍从皆往何处去了?”
“何以空荡若此?”
御座之上,刘备恍若未闻,依旧闭目凝神。
如同一尊石刻的雕像,只有胸前那微弱的起伏证明著他生命的存在。
刘永的心沉了下去,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涌上心头。
他提高了音量,带著一种故意的挑衅:
“陛下!独召儿臣於此空殿。”
“莫非……是要在此了结儿臣性命乎?”
他刻意用了“陛下”这个疏远的称谓,而非“父皇”。
他知道,父皇一生顛沛,最重亲情。
最渴望家人和睦,他偏要在这伤口上撒盐。
果然,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
刘备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目光如同实质,沉重地压在刘永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刘备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千钧重压。
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刘永的心头:
“逆子……”
“尔应深知,朕独召汝前来,所为何事。”
刘永咬紧牙关,强撑著那份摇摇欲坠的强硬:
“儿臣不知!儿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语气却奇异地保持著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朕,问尔,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为何……要反?!”
最后那个“反”字,如同惊雷,在空荡的大殿中炸响。
刘永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不再掩饰,昂起头,迎著刘备的目光,嘶声道:
“我为何要反?我倒要问问陛下!”
“敢问陛下,当年我年方十二,便被封於鲁地,远离京师。”
“彼时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