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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极有默契地,在李翊身影消失在门廊后,便悄无声息地各自散去。
仿佛从未在此聚集过一般。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家主威严的绝对遵从。
也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无声恐惧。
唯有长女李仪,天生胆大,又素得父亲宠爱。
她悄悄落在最后,待众人散去。
才快走几步,凑到魂不守舍的四哥李泰身边。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俏皮与幸灾乐祸:
“四哥瞧父亲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看你呀,今晚可是要倒大霉咯!”
“怕不是要尝尝家法的滋味?”
李泰正心中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闻言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一把抓住李仪的衣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好妹妹!亲妹子!”
“你……你可得救救四哥啊!”
“父亲平日里最疼你了,你帮我说说情。”
“哪怕……哪怕能让为兄捡回半条命。”
“四哥……四哥这辈子都记着你这天大的恩情!”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仪却挣脱了他的手,歪着头。
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四哥呀,不是妹妹不帮你。”
“父亲的脾气,你难道不知?”
“平日里和风细雨,一旦真动了怒,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瞧他方才那神色,分明是怒到了极处,只是强压着未发作罢了。”
“我若此刻去替你求情,只怕非但无用,反而会火上浇油。”
“连我自个儿都得搭进去。”
“你啊,今晚怕是难逃一劫,自求多福吧!”
李泰听得心胆俱裂,哭丧着脸,忍不住抱怨道:
“我……我不过是与三五好友,小酌几杯,吟诗作对……”
“虽……虽有些放浪形骸,却也……却也罪不至此吧?”
“父亲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亲率甲士前来拿我?”
“这……这未免也太……”
“哎呀,我的傻四哥!”
李仪跺了跺脚,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你整日里就知道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厮混,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可知父亲近日为何频频微服出访?”
“他正在暗中调查京中权贵奢靡无度之风,已决心大力整顿。”
“以正朝纲,清吏治!”
“你倒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跟何晏那等声名狼藉之辈聚众饮宴。”
“还……还弄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她虽未明指五石散,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你这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生怕父亲找不到由头立威吗?!”
李泰这才恍然大悟,如遭雷击。
捶胸顿足,懊悔不迭:
“竟……竟有此事?!”
“你……你既知晓,为何不早些告知为兄?”
“若早知父亲有此意图,为兄便是憋死在家中,也绝不敢踏出府门半步啊!”
李仪双手一摊,无奈道:
“我怎知你对此等关乎家族安危、父亲政令的大事竟毫不知情?”
“我还以为兄长们早已心照不宣,谨言慎行了呢。”
“谁让你平日里从不关心父亲在朝中所为,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
李泰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道:
“我……我岂能与你相比?”
“你整日黏在父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