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微光的奇特植株，想起了当年苏家悄悄“投喂”给地下城的物资里，似乎也混杂过一些难以解释的东西。难道……这棵树的异常，竟与那个秘密有关？



这念头像根细小的冰刺，扎了一下。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再说话，默契地转身，穿过嗡嗡议论的人群，朝着飞龙队聚居的区域走去。



刚走到熟悉的巷道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中气十足，是黑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凭啥不让咱加入？！王哥！苏哥！你们给评评理！”黑哥梗着脖子，一张黑脸因为激动涨得发红，他身后跟着六七个同样来自贵K基地的汉子，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委屈和不忿。他们对面，是苏章明和飞龙队的几个核心成员。



苏章明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是惯常的平稳：“黑子，不是不认兄弟。飞龙队有飞龙队的规矩，不是拉人入伙打架。现在大伙儿抱团，图的是安安稳稳过日子，互相帮衬着活。你们的心意，我们懂，平时一起干活喝酒，处得也挺好，这就够了。”



“就是不够！”黑哥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溅出来，“章明哥！这能一样吗？咱就想真真正正跟你们绑一块儿！吃一样的饼子，干一样的活儿，有劲儿往一处使！你们那野菜饼子，里头又是面又是油的，那才叫过日子！你们有轮子，有车！能跑得更远，挖到更多好东西！咱就想跟着这样的日子奔，这有错吗？”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



王杰和苏云正好走到近前。苏章明看到他们，紧绷的脸色稍稍松了点。黑哥更是像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过来，大手一把抓住王杰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王哥！你可回来了！你给说说！”



王杰被他抓得晃了一下，无奈地拍拍黑哥粗壮的手臂，示意他松开。他环视了一圈飞龙队的伙伴，又看了看黑哥和他那群眼巴巴的兄弟。这群人，从最初的提防试探，到后来一起挤在破面包车里颠簸、一起分享干粮、一起在危险的野外互相照应，那份粗糙却真挚的情谊，早就烙下了。



“章明，”王杰转向苏章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黑哥他们，不是外人。这几年，风里雨里，一个面包车里挤出来的交情。他们够实在，也够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飞龙队的成员，“飞龙队早就不只是当年那点人了。咱们现在，更像一个大家庭。人多，心齐，在这地下城，腰杆才硬，才没人敢随便欺负。日子，也才更有奔头。”他最后看向黑哥，嘴角扬起一个浅淡却真诚的弧度，“黑哥，欢迎加入。以后，真就是一家人了。”



黑哥张着嘴，愣了好几秒，那黝黑的脸膛上，肌肉微微抽动着，眼眶竟瞬间有点发红。他猛地吸了下鼻子，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胸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好！王哥！一家人！以后我黑子的命，就是飞龙队的命！兄弟们，听见没？！”他身后那群汉子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激动地互相捶打着肩膀。



苏章明看着这情景，严肃的脸上终于也绷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飞龙队的老队员们也笑着围上来，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小子像颗炮弹似的从巷道深处冲了出来，是飞龙队负责跑腿的小豆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见到王杰和苏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喊：“王哥！云姐！不好了！刘叔……刘叔他栽在‘野猪林’那边的发光洞窟里了！”



人群的喧闹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说清楚！”王杰脸色一沉，声音瞬间冷硬。



小豆子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就…就是新发现的那个地缝！里面全是发光的蘑菇！蓝幽幽的！刘叔说那蘑菇看着像以前老画片里的仙草，值大钱！他…他踩滑了，摔下去，被石头划了好大一道口子！人晕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伤口……伤口旁边沾了那些发光蘑菇的粉末，现在……现在那伤口附近，皮肤变得像…像树皮一样！绿油油的！”



“发光蘑菇？伤口变树皮？”苏云低声重复，眉头紧紧锁起。她脑中瞬间闪过电梯下降时瞥见的、那些寄生在榕树枝干上的奇异草药，以及刚才入口处人们议论的榕树气根发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



“走！”王杰当机立断，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捆粗麻绳和几根备用的高强度合金撬棍，对黑哥和那几个新加入的汉子一挥手，“黑哥，带上家伙！章明，你留下看家！小豆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