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摩擦的窸窣声,又过了一阵,如懿才从内殿中款款走出来。
她看见乌拉那拉夫人,原本懒洋洋的眉眼立刻扭动起来,快步走上前去,亲热地拉住乌拉那拉夫人的手,唤了一声“额娘”。
可她接下来做的事,让青棠的瞳孔微微一缩。
如懿站在那里,任由乌拉那拉夫人弯下腰跪下去,端端正正地行完了全套的礼。
她站在原地看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享受这份来自亲生母亲的跪拜,又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直到乌拉那拉夫人磕完头,她才缓缓抬起手,虚虚地扶了一把,口中说道:
“额娘快起来。”
说罢,她便拉着乌拉那拉夫人的手,径直走向软榻,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示意乌拉那拉夫人坐在旁边。
母女二人便这样挨着坐定了,开始叙起家常来,整个过程当中,如懿没有半分示意宫女给青棠搬一张凳子的意思。
青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火气像地底的岩浆一样翻涌上来,上辈子,她对如懿百般敬重,甚至以这个姐姐为骄傲。
可如今她已经看清楚了,在如懿的心中,自己这个妹妹不过是她的陪衬。
是乌拉那拉氏的一件附属品,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爱情至上的一个注脚,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被关爱的、活生生的人。
她再也不惯着这副嘴脸了。
不等乌拉那拉夫人开口替她说什么,青棠便微微抬起眼来,目光平视着主位上的如懿,声音清越而平静,
“皇后娘娘,臣女一路步行绕了大半个宫城,腿脚早已酸软,实在站不住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温顺得像一只猫的乌拉那拉二小姐,竟会当众直言向皇后要座位。
如懿更是怔住了,脸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眼中满是错愕,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青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妹妹对她言听计从,她说东不敢往西,她说好不敢说不好,每一次入宫都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可眼前这个青棠,目光平静而坚定,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像一柄被人从鞘中拔出来的剑,刃口雪亮,寒光凛凛,这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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