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已握紧枪杆,脚下微微前移,几乎要冲出去。
项梁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五指用力一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项梁朝田荣拱了拱手,语气依然平静:“田将军所言,我理解。但此事确实另有隐情——匈奴人此番偷袭,并非偶然。诸位不妨想一想,为何冒顿和赫拉的人,会同时出现在我们两家的营地附近?”
田儋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项梁这话,倒不像完全是推脱。方才那两支匈奴队伍迎头撞上的场面,确实透着蹊跷。
项梁见田儋神色松动,继续道:“若匈奴人是想挑拨我们两家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那我们此刻在这里争执不休,正中他们下怀。依我之见,不如先将此事彻查清楚,再做定论。若真是羽儿的错,我项梁绝不姑息,定给田将军一个交代。”
田儋沉默了。他心中飞快盘算:项梁这番话,虽有甩锅之嫌,但也不无道理。若真是匈奴人故意挑事,我和项氏在这里打生打死,反倒让冒顿和赫拉在背后看笑话。而且——若我继续追究,把项梁逼急了,以项氏的兵力,田氏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田氏伤者虽多,但阵亡的不过三四人,损失并不算太严重。
田儋心中有了计较,冷哼一声:“项将军说得轻巧。就算真有匈奴奸细,你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伤我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项梁心中一松:肯谈条件,就好办。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田将军放心。羽儿鲁莽,确实该罚。我愿意赔偿田将军的损失——一万秦半两,外加一百石粮草,权当赔罪。”
田荣闻言,怒极反笑:“一万秦半两?一百石粮草?项将军,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田氏子弟的性命,就值这点钱?”
项羽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田荣!你们田氏伤了几个人就要一万半两、一百石粮草?那我项氏子弟之前被你们排挤打压的亏,又该怎么算!
他恨不得一枪捅穿田荣的喉咙,但项梁的手依然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减。
项梁没有理会田荣,只看着田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田将军,我说句实在话。此番被偷袭,我项氏也是受害者。羽儿虽有不当之处,但初衷是为了拦截奸细,并非有意与田将军为敌。我出这些赔偿,已是额外的心意。若田将军觉得不够,非要闹到长安侯那里,那我项氏也不怕——大不了把匈奴人偷袭、两支匈奴队伍迎头撞上的事,一并摊开来查个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届时,若查出此事背后另有黑手,而田将军却因一时冲动,让那幕后之人逍遥法外——只怕长安侯那里,也不太好看。”
田儋心中一惊:项梁这话,表面是退让,实则暗藏威胁。他的意思是——若我继续追究,他就要把匈奴人偷袭的疑点捅到长安侯面前,到时候万一查出是有人在背后算计田氏和项氏,而我却只顾着内斗,反而坏了大事——那长安侯恐怕会觉得我田儋不识大体。
他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员,又看了看项梁那张滴水不漏的脸,终于缓缓点头:“好。就依项将军所言。一万秦半两、一百石粮草,三日内送到我营中。此事便暂且揭过。”
田荣急了:“兄长!”
田儋抬手制止他,低声道:“够了。再闹下去,对我们没好处。”
田荣心中虽有不甘,但看到田儋那不容再劝的眼神,只能咬牙闭嘴。他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项氏,我迟早要让你们加倍还回来。
项梁见田儋松口,拱手道:“田将军宽宏大量,项某感激不尽。赔偿之物,明日便送到。”
田儋冷哼一声,也不回礼,拨马便走。田荣狠狠地瞪了项羽一眼,也跟着离去。
项梁目送田氏人马走远,这才缓缓松开按在项羽肩上的手。
项羽咬牙道:“父亲!一万半两、一百石粮草——就这么便宜了田氏?他们根本不值这个价!”
项梁冷冷看了他一眼:“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此刻已经在长安侯的牢里了。”
项羽语塞,但脸色依然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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