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耗子的?钻这鬼地方来干嘛?老子差点以为你也……”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恐惧清晰可见。
林默喉咙干得冒火,想说话,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嗬嗬声。
“别动!千万别动!”周笑笑连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坐起来一点,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林默疼得眼前又是一黑,额头上冷汗涔涔。
“妈的,这伤……”周笑笑转到林默背后,倒抽一口凉气。包扎的破布条早就散开,混杂着泥污和凝结的血块,黏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边缘高高肿起,泛着不祥的青紫色,中间裂开的口子还在缓慢地渗着血水,深可见骨。“赵青那狗日的!下手真他妈毒!”周笑笑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所剩不多的墨玉膏。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林默伤口周围的泥污,动作比上次笨拙却更加仔细。冰凉的药膏再次接触到翻开的皮肉,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林默咬着牙,身体微微发抖。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默终于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老子去药圃找你!结果就看见药锄丢在那儿,窝头啃了一半,地上还有那恶心巴拉的蜥蜴爬过的印子!”周笑笑一边上药,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顺着滑下来的痕迹一路摸下来,就看到你趴这儿了!跟条死狗似的!喊都喊不醒!老子还以为……还以为……”他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林默沉默着,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泥污血渍的右手上。指尖,那块诡异的黑色碎片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骨髓的冰冷滞重感,盘踞在胸口深处。那刻着扭曲古字的画面,那股撕裂神魂的冲击,清晰地烙印在意识里,挥之不去。
“这地方……邪门。”周笑笑给林默重新包扎好伤口,动作麻利地打了个结,警惕地环顾四周。浓雾依旧在低矮的山坳里缓缓流动,光线昏暗,周围嶙峋的怪石和盘根错节的老树在雾气中投下扭曲的影子,死寂中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后山禁地边上,失踪那么多人不是没道理的!赶紧走!”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架地把林默搀起来。
林默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后背撕裂的剧痛,胸口那股沉重的冰冷感更是让他呼吸不畅,全靠周笑笑撑着才没瘫下去。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的乱石和腐叶中艰难跋涉,朝着药圃的方向挪动。
回到药圃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周笑笑把林默安顿在药圃旁一个勉强能挡风避雨的简陋草棚里,里面堆着些干草和农具。
“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老子去伙房看看能不能弄点热乎的!”周笑笑把林默扶到干草堆上趴好,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妈的,王扒皮要是问起来,就说你被石鳞蚓蜥追,摔的!别他妈提那鬼地方!”
周笑笑匆匆走了,草棚里只剩下林默一人。
后背的伤口在药力作用下传来一阵阵带着凉意的钝痛,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胸中那股盘踞的冰冷沉重感更让他心神不宁。它像一块来自九幽的寒冰,沉甸甸地压在心脏上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气。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扭曲破碎的画面在闪动,伴随着低沉混乱、意义不明的嘶吼,冲击着他疲惫不堪的精神。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借着草棚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仔细地看着。指尖上,之前抠住碎片的地方,皮肤完好无损,连一点擦伤都没有。仿佛那块带来剧痛和诡异冲击的黑色碎片,连同它融化的过程,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胸口的冰冷沉重,意识深处烙印的混乱字符和嘶吼,还有后背那实实在在、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伤口,都在无声地宣告着——那不是梦。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深处传来的,除了无处不在的疼痛和冰冷,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异样感。像是被那狂暴力量冲刷过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了,又或者……被强行塞进了什么。
草棚外,后山的雾气无声地弥漫过来,像一只巨大的、冰冷潮湿的手,缓缓合拢。林默趴在干草堆上,侧脸贴着粗糙的草梗,感受着身体内外的冰冷和疼痛,意识在疲惫与混乱中沉沉浮浮。
周笑笑带回了一小罐温热的、飘着几片菜叶的稀粥。林默强撑着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却丝毫化不开胸中那块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