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紧跟其后。
沙地上有两人正在交手,两人都赤手空拳。马福益等人认得其中一人就是陆先生。
湖南属于丘陵山地,自古以来有盗匪出没。人们为了自卫,习武之风盛行,无论偏远山区还是长沙这样的城市,都受这种风气的影响。出生于长沙的陆先生,一直以习文为主,但有时也看到邻人习武的场景,偶尔也模仿几下,算不上懂武功,但也能打几拳。
看得出来,陆先生出手毫无套路,完全凭借自己固有的矫健与彪悍,本能地与对方周旋,即使处于下风,也知道该出击就出击,该躲避就躲避。
由于对方不知陆先生的底细,更看不出陆先生出招的路数(原本没有路数),也不敢轻易太接近。在对方看来,凡是这忠义堂出来的人,多少有两下子。正是出于对方的忌惮心理,陆先生使出自己的所有本领,选择有利的地方,或者居高临下,或者蹲在低处,对方的武功有时还真用不上。
那人借势一跃,一鹤冲天,然后快速地俯冲而下,双拳一举分左右正准备击向陆昌耿左右太阳穴,见有人飞身而来,便一招蜻蜓点水,左脚在地上轻轻一蹬,一个后退飞跃,隐入林中……
陆昌耿满面流汗,终于松了一口气:“堂主先生,你们来得正好。”
马福益走上前,风趣地说:“萍儿,你看陆先生的武功没有路数,但也算得上文武双全呀!”
陆昌耿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汗,笑了笑说:“小时候练的几招,现在用来也还顺手,但毕竟不行,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黄某必被那斯伤了。”
“那家伙是从哪里出来的,我们怎么没有发现?”马福益奇怪地问。
陆昌耿便跟上一步与马福益并排走着,“你们刚走下坡去,我在门口嘹望,忽听‘嗖’的一声,一个东西凛凛而来,直冲面门,不敢伸手去接,便弯腰捡了起来。这时,一个黑影从大树上飞掠而至。来不及招架,便退至屋里,吹灭了灯,那人竟摸黑追进屋来,与我交手。我看对方的武功好像不怎么行,就仗着忠义堂这块牌子的胆子,跟那人打了起来。那人似乎也很忌惮,不敢太靠近我。打了几个回合,他便走出屋外,我不甘心,便追了出来。后来,你们就来了!”说罢陆昌耿从怀中掏出一支仅一指宽的飞镖,递给马福益。
马福益用手在飞镖上摸了摸,镖面上凹凸不平,回到屋里,重新点亮油灯,细看之下,只见镖面上刻有一个“器”字。
“喔!”陆昌耿、刘道一同时一惊,“今晚来的是梨园的人,我们来雷石镇走漏了消息?”
“不可能啊!”陆昌耿看了一眼马福益与刘道一,接着说道:“梨园主人梨园先生因宅名梨园而得名,他的本名叫成大器。父亲当年就是希望他能够成大器,故而取了这个名字。如今果然成了大器。他是著名的湘绅领袖之一,与学界泰斗葵园先生齐名。”
马福益沉吟一会儿道:“我们去追的那人自称胡生华,先生可曾知道?”
“胡生华正是梨园中人,武功极为了得。据说是梨园先生游学时结识的朋友,后梨园先生回故居隐而不出,胡生华便成了梨园专门办事机构——梨安馆的头头,他是九华派的弟子。我在长沙的时候就听说过!”陆昌耿说道。
“梨园先生虽然是一介学者,但在江湖上也很有名气,我早有所闻,但不知他家道如何?”马福益顿了顿,见陆昌耿没做声,接着说道:“听陆先生这般说来,梨园先生乃是一大户人家了!”
刘道一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他曾夜探过梨园,但毕竟没有陆昌耿了解,他让陆昌耿介绍更为合适。这时马翠萍屏住呼吸,静心地听着,对她来说,江湖之事知道得越多越好。她之所以尽量不发出声响,既是为了多听些江湖中的事,又是为了倾听外面有没有动静。
屋外一片寂静,陆昌耿接着说下去。
原来梨园先生乃长沙城里的富豪之一,家有田地六百多顷,院落占地面积达十几亩地宽,围墙有一丈多高,围墙内有前院、东厢、西厢之分,围墙的四面分别有四条大铁门,终日紧锁,围墙内每个院落都有两道小门:第一道乃院落的小围墙,第二道才是院落的小门,而每个院落都有一道进出的小门,院落的小门与围墙的小门正反开着,若从围墙走进,则要绕半个圈才能到院落的小门。
整个府第共分四等:第一等面朝湘江,背靠建湘北路大街,住着梨园先生及全家人等;第二等基本是座宫房,里面只有七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