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襁褓里的孩子都要被活活摔死在石阶上!」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台下黑压压人群的心上。
死寂笼罩著广场,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在夜风中交织。
「贵族老爷们把我们当什么?猪狗!奴隶!随意打杀,肆意凌辱的牲口!他们踩在我们的脊梁上吸血,还要嫌我们的血肮脏!」
卡洛猛地将手中火把挥向夜空,火焰咆哮。
「守夜人给了我们刀剑,圣光教会更是告诉我们,所有智慧生灵,生来平等。对世界发下的誓言不是让我们继续跪著当狗!我们的命,和那些老爷的一样值钱!」
「凭什么?!」
人群中,一个手臂缠著冒险者绷带的青年振臂怒吼,声音嘶哑。
「老子在塔里尔砍杂种的时候,那些肥猪在喝酒!我们流的血比他们的更滚烫!」
愤怒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衣袍下的短斧,有人抚摸著腰间的长剑。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让那该死的贵族跪在我们面前,要让他们忏悔,在圣光的注视之下。」
「没错,那些贵族老爷都是一群蠢货!」
「什么贵族老爷?都是一群穿著华丽衣服的蠢猪罢了,全都该死!」
随著人群的喧闹,以及一些人的刻意引导,他们越来越怒火,情绪越来越高涨。
「还能站起来的,还有骨气的,都跟我来!」
在人群中那些眼神锐利、早有准备的「兄弟会」骨干引导下,沉默的人群开始移动。
火把汇成一条愤怒的河流,故意沿著贫民区最曲折狭窄的巷道前行。
他们并没有直接前往城墙,而是在城区当中绕行。
脚步声、低沉的呼喝声、金属的摩擦碰撞声,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块,一圈圈惊醒了沉睡的城市。
本该在外城巡逻的士兵踪影寥寥——许多早已换上平民衣衫混入人流,另一些则「恰巧」被调往了别处。
一些人也在这样的移动中加入,不知不觉间队伍越来越庞大。
一些平民看了一眼,缩进了房间。
一些平民伸出脑袋在窗户边,不停的观望。
一些年轻人与自己的家人拉扯,似乎想要挣脱。
一些人直接汇入了人群,默默的举起了火把。
当这股由数千人汇成的、燃烧著怒火的人潮涌到内城高大的橡木城门下时,已如同沸腾的熔岩。
拳头、棍棒、火把柄疯狂地捶打著城门,声浪震天:
「滚出来道歉!」
「给我们应得的权利!」
「贵族下台!血债血偿!」
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绝望与仇恨交织,汇聚成滔天声浪,狠狠撞向内城的宁静。
城墙上,一个喝得面红耳赤、礼服皱巴巴的男爵吵嚷声惊动。
他醉醺醺地推开阻拦的卫兵,探出垛口,满嘴酒气地吼道。
「外面……嗝……鬼叫什么?」
一名卫兵紧张地回答:「大人,是……是平民造反了!聚在下面讨说法,要贵族出……出去道歉……」
男爵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哈!哈哈哈!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放几箭吓唬吓唬,再敢聒噪,抓几个吊死在城头示众!」
本来就因为要守城门而没办法参加宴会,现在这些泥腿子还来恶心人。
他挥著肥胖的手,下达了轻率的命令。
卫兵面露挣扎,但军令如山。
他咬了咬牙,对墙下的袍泽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