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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每一秒都在与死神争夺生命,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都是对深渊咆哮掷地有声的回击。
可以撕开血肉,但摧毁不了延续的意志。
哪怕这意志,有时会顽固得像一块拒绝被磨平棱角的磐石。
营帐外。
空气里永远漂浮著硫磺的粉尘混合著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内脏破裂的腥臭,还有营帐里弥漫的药草、消毒水与汗水的复杂气味。
这味道钻进鼻腔,深入骨髓,成为每一个身处前线者的本能记忆。
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营帐群绵延数百米,上百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如同岛屿般矗立在焦黑的土地上。
每一顶帐篷上都印著血红的十字——那是秩序的象征,也是绝望中的灯塔。
人潮在帐篷间的通道里汹涌,像浑浊的地下暗河。
担架队穿梭不息,他们步履沉重而飞快:
「让让!重伤员!让让!」
「左臂断了,动脉喷血!快!」
「诅咒污染!七号营帐!」
呼喝声、呻吟声、催促声交织一片。
通道两侧,伤员们密密麻麻地依偎著、蜷缩著、或是背靠著彼此。
他们大多肢体残缺,或是缠满浸透脓血的绷带。
有人缺了胳膊,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有人失去了小腿,断肢处用木板简陋地固定著;脸上血肉模糊的、胸口缠裹著厚重纱布渗出暗红的……
他们占据了每一寸能坐下的地面,却都自觉地紧贴著帐篷边缘,将中间那条生命通道留了出来。
一些还能行动的,伤病恢复一些的,会随手帮忙抬一些物资。
担架队抬著新的血肉模糊冲过去时,这些伤员只是疲惫地抬眼看看,眼神疲惫又带著一丝庆幸——至少自己还能坐在这里。
「强效治疗药剂!三号营告急!快送过去!」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某顶帐篷门口炸开。
「混沌魔力清除剂!我们快用光了!谁还有库存?!」
另一个方向立刻有人回应。
「三号绷带!三号绷带不够了!库房!快去库房!」
焦急的喊声此起彼伏。
「净化水晶!消耗太大了!补充!我们需要补充!」
这声音带著哭腔。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后勤兵们像工蚁般奔忙。
他们抱著沉重的箱子,里面是珍贵的药剂、绷带、水晶。
他们推著堆满空瓶和染血纱布的小车,匆匆赶往处理点。
他们扛著成箱的净化水晶,奔向发出告急的帐篷门口。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脸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渍。
空气中弥漫著药剂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其中夹杂著血腥味和硫磺的气息。
伤员们坐在帐篷边缘,疲惫地嚼著分发下来的干硬口粮,喝著浑浊的饮水。
尽管缺胳膊少腿,疼痛如影随形,但能活著坐在这里休息片刻,已是莫大的幸运。
闲聊成了他们短暂忘却痛苦的方式。
「看到了吗?」
一个脸上带著新鲜爪痕、手臂打著夹板的精灵族战士,用下巴指了指天空。
声音嘶哑却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刚才『磐石』防线那边,浮空塔射下来的那道白光!大片大片的圣光洒下来�
「我当时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要不是那道圣光顶住了那波石像鬼的俯冲,我那会儿肠子都得被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