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越看到她,心头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看也未看那碗燕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孙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试探着递了过去。
“老爷,是……是默儿从江南寄来的信。”
苏子默。
听到这个名字,苏文越的太阳穴猛地一跳,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接过信,飞快地扫了一眼。
信上无非是些悔过自新,思念父母,恳求回京的言辞。
若是放在往日,他或许还会心软几分。
可今日,这些字眼在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将那封信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他知道错了?他现在知道错了?”
苏文越猛地站起身,指着孙氏的鼻子,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这个慈母,将他娇惯纵容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他会做出那等让苏家蒙羞的丑事?”
“酒后乱性,白日宣淫!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我苏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父亲将他赶去江南老家闭门思过,那是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他还想回来?他有什么脸回来!”
孙氏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爷,默儿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苏文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冠礼都过了!还算孩子?”
“你看看人家大房的苏子衿!九岁丧父丧母,跟着道长游历四方,还未归家,这是何等的沉稳持重!”
“再看看我们的儿子!锦衣玉食地养着,却养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越说越气,在屋中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好了!连一个黄毛丫头,一个外姓人,都能住进霁月阁,受父亲亲自教导了!”
“而我苏文越的嫡长子,却像一条狗一样被赶出京城!”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孙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老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文越烦躁地一挥手。
他颓然坐回椅中,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他知道,大势已去。
父亲既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这个决定,就绝无收回的可能。
秦望舒,那个小贱人,从此就要平步青云了。
而他苏文越,他这一房,注定要被压下去了吗?
不。
他不甘心。
他耗费了半生心血,才爬到吏部侍郎的位置,眼看着东阁大学士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遥。
他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苏文越的脑中,疯狂地转动着。
无数的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突然,父亲在霁月阁说的那句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我苏临渊的孙辈,无论男女,无论嫡庶,谁有本事成为苏家的刀,谁,就配得上最好的磨砺。”
无论……嫡庶?
苏文越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深埋在他心底,连他自己都刻意遗忘的名字,破土而出。
苏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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