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青蛇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人间大恨大仇，不外乎父母至亲，亲朋挚爱，」



「你这年纪，说情仇爱怨太早，朋友之义太浅，那就是父母至亲了？」



谢灵心笑道：「前辈此言太过偏颇。」



「我这人，天生苦凉，父母不亲，有父如无，有母如仇，亲朋虽少，却也算相敬，至于情爱滋味————那确实，尚未得偿。」



有父如无，有母如仇？



青蛇目光微动。



看来也是个苦命的人。



不过她也不以为意。



人间世道，苦命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知看过多少人世凄苦。



这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还能报什么仇？」



谢灵心叹道：「前辈真是小看我了，难道我心中就只装得下一己私怨？就不能真是胸怀天下，国雠大恨？」



青蛇摇摇头：「不能。」



谢灵心一滞：「为何？」



「因为你不是。」



「我怎么就不是？」



「我说你不是就不是。」」」



谢灵心算是见识到了这条青蛇的蛮横。



「前辈，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青蛇也不回答，朝他走来，然后像一团青云一样，轻轻飘落在龙鲤背上。



微蜷著腿，坐在谢灵心身后。



一向悠哉游哉的龙鲤，竟变得有些不安，扭动著身躯。



青蛇轻轻拍了拍它的背：「莫惊。」



龙鲤竟又出奇地安静下来。



青蛇又伸出手，轻轻招了招。



也不知从哪里飞出一道金光。



落于她手心上。



竟是一只金钵！



谢灵心看得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



青蛇这时道：「你想在这里说？方才的动静，必然引来窥视。」



「还有你破了法海秃驴的法界，吸了他的法力，恐怕已经惊动了他，」



「若是让他发现了你，这天上人间，可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谢灵心收起心思，立马拍了拍龙鲤：「走！快走！」



龙鲤长尾摆动，游向了空中。



龙鲤慢悠悠地邀游在云海之上。



谢灵心侧首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青蛇。



只见她侧坐在龙鲤背上，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双脚垂落，晃晃悠悠。



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神情。



似久不见天日、重获自由的畅快。



似人世变幻、沧海桑田的惆怅。



「想看就看，偷偷摸摸做什么？」



青蛇眼都没睁，淡淡道。



谢灵心也不窘迫，回头笑道：「前辈，还是这人间颜色让人畅快吧？」



青蛇嘴角勾著一丝冷笑：「人间污浊，都是一般的凉薄丑恶，能有什么颜色？」



谢灵心撇撇嘴。



这么愤世嫉俗？



想到她有可能经历过的事情，倒也能理解。



「行了，你不是要说故事吗？」



青蛇话锋一转。



原来你想听啊。



谢灵心笑了笑：「我出身很平常，用某些人的话说，就是出身低贱————」



「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