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谢林的语气在冷漠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屑，“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后手呢？原来就只是四头影妖而已——”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谢林冷冷地说道。



“遗言？”小巴蒂啼笑皆非，“凭你的出身、凭你的家世、凭你的名望、凭你的实力——”



“你完全可以成为在这个时代搅动时局风云的人物，你完全可以成为凝聚我们纯血家族的领军人物，带领我们纯血家族走向辉煌，在巫师历史上留下仅次于黑魔王的威名，现在——”小巴蒂露出满是嘲讽的笑容，讥刺道：“你跟我问遗言？你该不会是下不了手杀人吧？”



谢林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确实产生了一丝波动。



小巴蒂说得没错，虽然在过去，曾经有人因为他的谋算和安排，或者在和他的对战中死去，比如金斯莱·沙克尔、吉德罗·洛哈特，但严格来说，他们都不是直接死在谢林手里。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说的其实没错，”谢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也许会觉得我很可笑、很幼稚，你甚至有可能会觉得很不可理喻，但是啊——”



“你知道么，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更没有成为一个千古人物的野心……”谢林眨了眨眼睛，舒缓了他有些干涩的眼瞳，低声地述说着，似乎在说给小巴蒂这个和他素无关系的人听，但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追求力量的初衷，只是为了能够守护我身边的人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魔龙之影捉走了梅……如果不是因为食死徒意图掀起战争，会把我的家人都拖入战争的泥潭……”谢林抬起头来，目光中闪闪发亮，“我才懒得理会你们和邓布利多的打生打死，我们甚至可能不会成为敌人——”



“但是啊，曾经的过往没有‘如果’……”谢林的气势骤然增强，夜骐魔杖的木质杖身上的纹理隐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过去几年的经历让我已经明白了，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魔龙之影也好，你和黑魔王也好，”魔杖的光芒一点一点增强，虚空中已经响起如歌如鸣的龙吟声，“今天，你们已经挡在我的路上了……”



在此之前，原本，谢林想要亲手杀死小巴蒂的本意，就只是为了完成和老巴蒂·克劳奇先生的承诺而已——



但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他想要坚定自己本心的一场考验。



“没错，如果今天我要杀平生第一个人，我希望知道他的遗言。”谢林的目光中再也不见一丝犹豫，“我只想知道，到底黑魔王有什么好，值得你去割舍你的亲情，让你能够狠下心来杀死亲生养大自己的父亲……难道，你从来就不曾后悔过吗？”



“后悔？哈哈哈……”小巴蒂笑得眼角都流出了眼泪，他莫名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学会叫爸爸的时候，爸爸脸上热切的表情……



他第一次学走路的时候，扑倒在地上，窝在爸爸怀里撒娇喊疼的画面……



他11岁那年，千盼万盼之下终于收到猫头鹰来信，通知要去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爸爸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然后画面一转，他交了一个混血家庭出身的拉文克劳女朋友，被父亲严厉地斥责了一顿的时候……



他发现了黑魔法的奥妙，开始了偷偷学习黑魔法，想要找出黑魔法提升魔法力量的原因，和老头子大吵了一顿的画面……



他收到了猫头鹰寄来的成绩单，他在owl考试考获了12门证书，是全年级第一，老头子用猫头鹰寄来一封简短敷衍的祝贺函，冷冷地丢下一句，他要在魔法部加班，没空回家和他庆祝，结果他和母亲两个人默默地对着一整桌冷掉的菜肴……



他抹去了眼泪，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绝不后悔，绝不！”



“我明白了……”谢林的摄神取念全面发动，从小巴蒂的剧烈情感变化中，他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我对于你的遭遇只能表示同情，现在——”



“请你上路吧！”谢林抬起手中的魔杖，坚定地念道：“阿瓦达——”



“等、等一下，且慢动手，”小巴蒂被疼得只能喘着气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不应该有的一丝得意，“你要是真的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