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层洒下。



厢房门扉再次开启，进来的身影带着一种与之前两人截然不同的气息。



知易稳步走入，在刻晴和法玛斯面前站定，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毫不做作的紧张。



他先是向刻晴微微欠身，但目光扫过一旁神态莫测的法玛斯时，那丝伪装的紧张瞬间凝固。



在步入遴选会场前，知易就已在心中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考官的面孔，就连各类意外情形他都摹拟过无数对策，确保应答时滴水不漏，绝不显露出分毫与人设相违背的异样。



但当知易视线掠过考官席时，法玛斯的身影却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对方正与玉衡星刻晴还有那位所谓拯救了璃月的旅行者并肩而立，姿态从容。



知易瞳孔骤然收缩。



依照知易的推断，法玛斯应该时藏身璃月山野的妖魔，如今竟敢公然现身璃月港，甚至站在七星身侧？他承诺过要牵制璃月调查候选人背景的特务机构，此刻却摇身成为天枢遴选的考官？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扰乱了知易的思绪。



知易并非对法玛斯毫无调查，在上次与法玛斯分别后，他便在暗地里他翻阅典籍，动用渠道，试图追溯法玛斯与哈尔帕斯这两个名字的踪迹。



但调查结果却陷入了死胡同，纵使他皓首穷经，整个璃月的典籍里都查无此人。



知易不得不悄悄委托在须弥的朋友，通过教令院的大图书馆和虚空终端查询线索，但那边至今都没有给知易任何反馈。



而知易认识的、为数不多可能知晓法玛斯身份内情的人，譬如他的老师天叔，对此却讳莫如深。



直至此刻，知易对他的这位合作伙伴依旧知之甚少。



青年的目光在法玛斯身上停留不过一息，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已然垂首敛目，将所有惊疑都摁回心底，再抬眼时，神情只剩一层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恭敬。



知易微微调整站姿，姿态谦逊而自然，仿佛方才那刹那的停顿从未发生。



“诸位考官好。”



“呼…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紧张。”



青年的声音平和清晰，带着令人舒适的节奏感，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坦诚地迎向刻晴，却刻意避开了法玛斯，姿态谦逊却不卑微。



“不知几位想问些什么？既然是考察，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予以回答。”



刻晴看着总算正常些的知易，微微点头，可她似乎早已被前面两位候选人搞得心力憔悴，于是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质询，问题直指核心：



“知易，我看你的规划书涉猎甚广，涵盖各领域。”



“但你本人的履历显示，你并未深度从事过其中许多行当。你如何保证这些纸上谈兵的规划，能在璃月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刻晴的指尖轻轻点着摊开的纸张，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的重量。



一旁的派蒙忍不住低声在旅行者耳边嘀咕：“哇哦…真是犀利的问题呀。”



而知易并未因这直白的质疑而慌乱，反到像是早有预料，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意：



“刻晴大人有这样的疑问，我觉得很正常。”



“不过对于规划的可行性，我确实很有信心，这份底气并非空想得来。”



知易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鳞次栉比的璃月港，仿佛在回忆那些跋涉的日夜，神情逐渐坚定。



“我曾踏遍璃月诸多地域，深入市井坊间，登上层岩矿坑，也走访过轻策庄的田野。”



“最关键的是，我与身处各行各业的真正行家，工匠、商贾、矿工还有农夫们进行了无数次深入的交流，从他们口中汲取智慧，最终才凝练成这些结论。”



知易信誓旦旦的保证，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除了手段下作与心狠手辣之外，知易的才华和勤恳毋庸置疑。



而刻晴在听到知易与那些底层的劳动人民同甘共苦后，眼神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