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滴落,在石板路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印,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遐蝶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刻夏老师……”
“不要叫我那刻夏,”那刻夏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呼……”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
遐蝶安静地站在前方,等那刻夏喘过这口气。
从树庭到奥赫玛,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确切地说,是她走了一天,那刻夏老师……挪了半天。
男人撑着膝盖喘息了一会,终于从口袋中摸出一块帕子,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擦完汗还要把帕子叠好塞回去,整个过程透着一股倔强的体面。
远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高处的塔楼尖顶刺入天幕,几面旗帜在风中缓缓飘动。
更远处,云石天宫庞大的身影矗立在城市最高处,瀑布如帘幕般从高处垂落,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那是奥赫玛。
他走了整整一天,终于看到了这座城的轮廓。
那刻夏抬起头,眯着眼望向远处奥赫玛的轮廓,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遐蝶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老师,今天是缇宝大人与白厄阁下去命运重渊劝说祭司团来奥赫玛的日子,大地兽也跟过去负责搬运物资与文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图安抚的温和,“阿格莱雅大人绝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那刻夏:“…………”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上,表情变幻得极其精彩。
看向遐蝶的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你当我傻吗”的控诉。
遐蝶面不改色地回望他,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他等了片刻,见那刻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稍显犹豫地开口:“老师,您也该稍稍锻炼下身体了。”
遐蝶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试探什么,“趁着这个机会,找万敌阁下帮您出一份食谱与锻炼课程怎么样?”
那刻夏猛地直起腰。
动作之快,幅度之大,吓得遐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就那样站着,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已经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震惊。
“我就是从神庭跳下去。”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跌落谷底。”
他深吸一口气:“也绝不锻炼分毫。”
遐蝶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师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了看手中的树枝,忽然觉得——
老师大概是真的走不动了。
“老师。”她轻声开口,“要不,您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城里借辆板车来。”
“不用。”那刻夏的声音闷闷的,“我能走。”
他说着,真的直起身,迈开步子往前走。
只是那步伐踉跄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我随时会倒下但我就是不倒”的倔强。
遐蝶跟在后面,看着那刻夏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看着他那件沾满灰尘的斗篷在风中飘荡,忽然想起阿格莱雅大人那句话——
“你告诉他,吾师在命运重渊发现了成精的大地兽。”
遐蝶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老师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承认自己需要锻炼这件事。
……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终于挪到了奥赫玛的城门口。
城门的守卫远远看见那抹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