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剩下的时间不多。为了翁法罗斯,我也不得不直接一些。哪怕会引起你的不快,也仅仅是我个人失去了几位天外来客的友谊,而非奥赫玛失去了潜在的盟友。”
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到贾昇都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所以说——”
贾昇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才是政客与领袖的区别嘛。政客在乎的是自己的位置,领袖在乎的是身后的城邦。凯妮斯那一套,说到底就是‘我坐庄’三个字——谁坐不是坐?重要的是坐上去的人是她。”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贾昇叹了口气,尾巴在水面上扫了扫,似乎在整理思绪。
“好了,说回正题。在吃晚饭时,我和同伴们商量了一下,最终的决定是,我们会帮助奥赫玛完成逐火之旅。”
阿格莱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感觉并非感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等待了很久的答案终于落地的释然,又像是某种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而我也可在此承诺——”贾昇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要拉下高天之上、以众生为棋的神明入局,为翁法罗斯讨回一个公道。”
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将彼此的表情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纱。
浴宫的灯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层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池水的微动而轻轻摇曳。
阿格莱雅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水表面的涟漪平息了又荡开,荡开了又平息,反反复复好几个来回。
阿格莱雅等着那根金线传来的信息在她的感知中完成编织。
几秒之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平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不是因为金线没有探到谎言,而是因为金线探到的东西太过……寻常。
这个人此刻的脉搏、体温、呼吸频率的微妙变化,一切生理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哪怕是最荒谬的那句。
阿格莱雅收回金线,那几根细如发丝的线从贾昇指尖退去,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公道?”
“你就当中二病发言好了,不必多想。”
贾昇摆了摆手,脸上那副正经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刚才那个认真说话的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伸手捻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丝,被他随手抹掉。
“人在放松的时候总会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商业决策都是在高尔夫球场或是酒桌而不是会议室里拍板的,放松的时候,人才敢想点大的。”
“贾昇先生。”
“嗯?”
“方才金线探到——你体内的力量,不止一种。其中有些东西,即便以我千年的阅历,也无法辨认。”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要拉入局的那位神明,想必……不是翁法罗斯的泰坦吧。”
贾昇的动作微微一顿,尾巴在水里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阿格莱雅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但湖面下藏着的东西,让人不敢小觑。
“聪明的女人。”
贾昇咧嘴一笑,重新靠回池沿,仰头望着穹顶上那些雕刻繁复的纹路,“不过,有些问题还是留到明天再问比较好。”
阿格莱雅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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