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那些美好的东西也会以某种形式留存下来。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这就是他们的理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声音放轻了些:“法吉娜的权柄中有一项是宴会的主宰,所以这些传承者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就是舞蹈。他们认为舞蹈是对生命最直接的礼赞,是在末日面前不屈服于恐惧的证明。他们在这里举办舞会,用这种方式安抚人心,也安抚自己。”
“所以是‘就算明天要死,今天也要好好活着’的意思?”贾昇嘴角弯了一下,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落在那些翩翩起舞的身影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末世之下,有反抗就会有躺平,有想改变命运的就会想及时行乐,有舍生取义的就会有苟且偷安的。这是人性,不分对错。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很难说究竟谁才是对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遐蝶,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
“与自暴自弃的人相比,反抗命运之人,不管是以何种目的,何种行为,最终落得什么结局,总值得被高看一眼。不是因为结果,是因为态度。面对末日,选择站着死的人,永远比跪着生的人多一份尊严。这份尊严也许换不来什么实际的东西,但它本身就有价值。”
遐蝶安静地听着,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贾昇的侧脸,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想起自己在哀地里亚的那些年,想起那些在雪地里瑟缩发抖的难民,想起那些在死亡面前崩溃哭泣的面孔,也想起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挺直脊背走向战场的战士。
“阁下说得很有道理,在哀地里亚的时候,我见过太多被恐惧吞噬的人,也见过少数能在恐惧中依然保持清醒的灵魂。后者不一定能活得更久,但他们拥抱死亡的时候……总会多上几分从容。”
贾昇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跳舞的地方,对外人开放吗?还是只对内部成员开放?”
遐蝶微微一怔:“是开放的。法吉娜的传承者向来不拒绝任何人,只要遵守基本的礼仪和秩序。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的舞会是奥赫玛除泡澡外为数不多的合法社交活动之一,经常有外乡人受邀参加,甚至有些元老院的成员也会偶尔来放松一下。”
“那还挺有意思的。”贾昇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遐蝶身上。
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遐蝶的视线就不时会瞟向那些跳舞的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旋转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但过不了多久,视线又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去,落在那片随着音乐流动的色彩和光影上。
那种克制里带着向往的目光,贾昇太熟悉了。就像是小时候趴在橱窗外面看着里面玩具的孩子,明明想要,却不敢说出口。
贾昇忽然开口,朝遐蝶伸出手,掌心朝上:“要不要试一试?”
“阁下……在说什么?”遐蝶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确认。
“跳舞啊。”贾昇朝那栋建筑的方向努了努嘴,“来都来了。”
遐蝶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舞厅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上绘着海浪与飞鸟的彩绘,壁灯的光芒在彩绘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让整片天花板看起来像是一片被微风吹拂的海面。
地板被岁月和无数舞者的脚步打磨得光滑,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乐曲的节奏从轻快转向舒缓,舞池中的人群开始调整步伐。
有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人,投来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法吉娜的传承者们有自己的规矩,舞会中不问身份,不问来历,以舞会友,以乐传情。
遐蝶站在舞池边缘,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旋转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身体微微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刚破茧、犹豫要不要振翅的蝴蝶。
贾昇站在她身侧,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注意到,每当一曲终了,遐蝶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