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衣裙,红棕色的长发轻轻飘动,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晃,胸前被毁灭之力改造过的金色纹路微微闪烁。
停云脸上挂着笑容,温婉,得体,带着一个精明商人应有的从容,但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笑意。
“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停云在她前方站定,宽大的衣裙铺展开来,“机会难得,不妨留下……叙叙旧?”
她微微抬眸,直直望向那团被漆黑火焰包裹的身影:“热衷于文明陷入自我怀疑而毁灭的绝灭大君,亡于心灵的溃败,不知这是否满足了您的毁灭美学?”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女子不才,倒是班门弄斧了。”
幻胧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
从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在自己的意识里埋下了这颗钉子?
幻胧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
“你在仙舟的时候,将我的一切据为己有。”
停云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样貌、名字、身份、甚至我的声音。你用它们欺骗了所有人,用它们接近了星穹列车,用它们策划了那场几乎毁掉罗浮的阴谋。”
她向前迈了一步:“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停云的身形骤然模糊。无数细碎的、如同玻璃碎片般的光点从她身上迸射而出,朝着幻胧的意识体席卷而来。
幻胧脸上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和某种深深被冒犯后的恼怒:“一只小小的狐人——”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也敢对我……如此大言不惭……”
幻胧满脸不屑,抬手就想捏碎面前大放厥词的狐人,却发现原本如臂指使的力量此刻却不听她的调用。
那些曾经被她吞噬、消化、融合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在她体内疯狂翻涌、撕扯、反噬。
每一片碎片的震颤都像是一把刀,在她的意识深处划开一道细密的伤口。
一阵悠扬的乐声在幻胧的意识空间中响了起来。
那乐声起初很远,像是从天际之外飘来的、但转瞬间就变得清晰,变得宏大,变得无处不在。
旋律舒缓,音符带着同谐命途特有的、将万千意志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声音灌入幻胧的意识深处,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她的灵魂,让她那具由毁灭和丰饶双重力量构筑的躯体开始剧烈地扭曲。
“同谐的力量!你……”幻胧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小女子不过是请了位帮手罢了。”
停云的声音依旧温婉,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觉得阁下既然这么喜欢吞噬别人的一切,那小女子不妨也试试,看看到底是谁的牙齿更硬,谁的肠胃更好消化。”
她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幻胧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那些失控记忆碎片在乐声的引导下像是活物一般,缠绕上她的四肢,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你看——”
停云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仰起头,对上幻胧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眼睛。
“阁下寄居万物为生,吞噬他者成长,最喜欢看人在绝望中挣扎。小女子就不免有些好奇——”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轮到阁下自己品尝这份恐惧的时候,不知又是什么感觉?”
幻胧的意识开始了剧烈的波动。
开始她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形态,但在乐声和停云的不断侵蚀下,那种掌控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那些记忆碎片太多,太杂,也太乱了。
她活了太岁月,吞噬了太多人,融合了太多的记忆碎片。
那些东西在她体内沉淀、堆积、发酵,变成一团巨大到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混沌。
她以为只要够强,就能够消化一切。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看似无害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