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艺术,是……道。我们这些人,穷尽心力钻研技巧,锤炼煞气,在他面前,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嫉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深深掩埋的敬畏。
“那一夜……不是赌局。”屠万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梦魇般的颤栗,“是围猎。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他一个人的……死局。”
花痴开的呼吸微微一滞,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
“主导者,是司马空。”屠万仞说出了这个名字,带着浓烈的恨意,不知是恨司马空,还是恨参与其中的自己。“他带来了‘天局’的意志。‘赌痴’的存在,本身就对‘天局’的计划构成了威胁。他太不可控,他的道,照亮了太多阴影下的肮脏。”
“地点,不在任何**。是在‘断魂崖’下的‘迷魂窟’。那里……煞气天然紊乱,能极大压制他的感知和‘千算’之力。”
花痴开默默记下这两个地名。
“参与者,除了我和司马空,还有……”屠万仞顿了顿,似乎在挣扎,但精神的溃败让他无法抵抗那种倾吐的欲望,“‘鬼耳’莫闻声,‘幻手’苏小小。”
两个陌生的名号,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花痴开知道,这必然是当年与父亲齐名或者稍逊一筹的顶尖高手。
“司马空以‘山河社稷图’残卷为饵,布下连环局。前三是赌,后三是杀。”屠万仞的语速加快,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秘密一口气倒出,“花千手连破三局,识破了陷阱。我们四人……便同时出手。”
他闭上眼,脸上肌肉扭曲,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夜的惨烈。
“他的强大……超乎想象。即使被地利压制,被我们四人围攻……他依然……咳咳……”屠万仞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那是煞气反噬的征兆,“我的玄冰煞,被他以‘阳春白雪手’轻易化去;莫闻声的‘摄魂音’扰不动他明镜止水的心境;苏小小的‘千幻身’在他‘洞察秋毫’的双眼下无所遁形……唯有司马空,他的‘无相煞’变幻莫测,最能纠缠。”
“那……最后他是如何……”花痴开的声音有些干涩。
屠万仞猛地睁开眼,眼中残留着恐惧:“是……是‘陨神针’!司马空动用了‘天局’赐下的‘陨神针’!那根本不是赌坛之物,那是……禁忌!专破护体煞气,湮灭神魂!”
陨神针!花痴开心中剧震,将这名字刻入骨髓。
“第一针,破了他护体心经;第二针,伤了他神魂根本……”屠万仞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他……他中了第二针后,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没有恨,只有……悲悯和……一丝嘲讽。然后,他引爆了自身尚未完全炼化的‘本源煞’……不是为了伤敌,是为了……送走你母亲菊英娥。”
“轰——!”
仿佛惊雷在花痴开脑海中炸开。父亲最后时刻的画面,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在他眼前展开。悲悯?嘲讽?是对这些围攻者的怜悯,和对幕后黑手“天局”的嘲讽吗?引爆自身本源,只为给母亲一线生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暴怒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那刚刚稳固的“不动明王心经”。他强行压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母亲……菊英娥,她本已受伤,是被花千手强行送走的。我们当时也被本源煞的爆炸波及,无人能追。”屠万仞喘着气,“事后,司马空对外宣称,花千手赌局失利,羞愤自尽,坠入迷魂窟尸骨无存。‘天局’的力量掩盖了一切,无人敢质疑。”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父亲的强大与耀眼,父亲的悲壮与牺牲,母亲的逃亡与托孤,夜郎七的隐忍与培养,司马空的阴谋与冷酷,“天局”的阴影与狠毒……
一条清晰的血路,从十六年前的断魂崖迷魂窟,延伸到了今日这座阴冷的冰窖。
花痴开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屠万仞。
“你可知,我母亲后来如何?”
屠万仞茫然地摇头:“不知……司马空后来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但……杳无音信。或许……早已……”
“她还活着。”花痴开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