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个佝偻着背、满脸褶子、看不出年纪的老头侧身让开。
领路人率先走了进去。花痴开犹豫了一瞬,也咬牙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危险。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院子,只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用厚实的油纸糊着,透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浓重的草药味,还有一种陈年灰尘和纸张混合的气息。
老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又打量了花痴开一遍,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用破布帘子隔开的小隔间,里面似乎有一张简陋的木床。
“躺下。”领路人指了指隔间,对花痴开道,“他会处理你的伤。”然后,他转身走向那间亮着灯的主屋,“地图。”
花痴开靠在门框上,喘了几口气,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掏出那个皮质小袋,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领路人接过,也没查看,只是点点头,走进了主屋。
老头则慢吞吞地走过来,示意花痴开进隔间。隔间里果然只有一张硬板床,铺着还算干净的草席。老头搬来一个缺了口的瓦盆,里面盛着清水,又拿出一些晒干的草药、干净的布条和一把锋利的小刀。
“衣服脱了。”老头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花痴开依言,忍着剧痛,将身上破烂的、被血浸透的紧身衣褪下。老头就着昏黄的油灯光,查看他的伤口,尤其是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和左腿胫骨的伤势。他看得仔细,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眼前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一块需要处理的木头。
清洗,上药,用特制的草药敷料包扎,手法谈不上多温柔,但异常熟练老道。处理右肩伤口时,老头甚至用那把锋利的小刀,剔除了少许已经坏死的皮肉和碎骨渣,整个过程花痴开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几乎要昏厥过去,但老头动作稳定迅速,很快就完成了清创和包扎。
至于断掉的肋骨,老头只是用手摸了摸位置,然后拿来几块削好的薄木片和布条,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骨头接上了,但长好要时间。”老头包扎完,嘶哑地说,“三天内别动,别用力。药每天换一次。”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陶罐,“里面有熬好的药汤,止痛,生肌。自己喝。”
说完,也不等花痴开回应,便端着血水盆,佝偻着背出去了。
隔间里只剩下花痴开一个人。他虚弱地靠在床头,感受着伤口被处理过后传来的、更加清晰却也相对“干净”的痛楚,以及草药带来的清凉与一丝微弱的麻痹感。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依旧强烈,寒冷也并未完全驱散,但至少,血止住了,伤口被妥善处理了,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他侧耳倾听,主屋里传来极低的、模糊的交谈声,似乎是领路人和那个“老鬼”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地图……他们看出什么了吗?
“不动明王,照见琉璃”……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身体的极度疲惫,药效退去后如潮水般反扑的虚弱和痛楚……最终,花痴开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的、无梦的深渊。
而在主屋里,油灯如豆。
领路人——此刻摘下了那张普通的面具,露出一张同样普通、却因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而显得与众不同的脸——将那张古老的地图残片,小心地摊开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方桌上。
桌边坐着一个真正的老人,须发皆白,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大地的裂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他便是“老鬼”。此刻,他正用一双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拿着一柄特制的、镶嵌着水晶薄片的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视着地图上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符号。
昏黄的灯光下,地图上那行“不动明王,照见琉璃”的小字,仿佛在微微发光。
“确实是‘琉璃盏’的碎片。”老鬼看了许久,终于放下放大镜,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材质、墨迹、绘图手法,还有这‘不动明王’的暗记……错不了。”
领路人眼神一闪:“琉璃盏……传说中记载了‘天局’起源、以及通往他们真正圣地‘琉璃净土’路径的……那三块地图残片之一?”
“不错。”老鬼点点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地图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