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花痴开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墙上父亲的遗像。他举起酒杯,轻声说:“爹,我做到了。”
但镜中的遗像——那张他记忆里慈祥、正直的父亲的脸——突然发生了变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然后遗像开口,用花千手的声音说:“孩子,你确定……你真的做到了吗?”
镜前的花痴开猛地后仰,撞在椅背上。
他的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后背。那是父亲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但父亲怎么可能……
倒计时:四十秒。
财神站起身,走到赌桌边,俯身看着花痴开:“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想知道全部真相——哪怕那真相会摧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是继续活在谎言里,当一个复仇成功的‘赌神’?”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财神那张纯白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眼睛,但他感觉有一道目光穿透面具,直直刺进他的灵魂。那目光锐利、冰冷,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理解。
他想问: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但他没问出口。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选择。
倒计时:十秒。
九秒。
镜中的画面全部消失,镜面恢复如初,映照出此刻赌厅的景象:花痴开苍白的脸,财神静立的身影,观局者们紧张的表情,以及……小七他们颈间依旧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八秒。
七秒。
花痴开想起母亲信里的话:“活下去,等天亮。”
想起夜郎七的话:“痴儿,记住,赌桌上最危险的不是对手出千,是你自己先乱了方寸。”
想起小七傻乎乎的笑容:“开哥,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
想起阿蛮倔强的眼神:“我的命是你救的,要还也是还给你。”
六秒。
五秒。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刻,花痴开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闭眼。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镜子,盯着镜中那个苍白、颤抖、但眼神依然坚定的自己。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选真相。”
叮——
倒计时归零。
项圈上的红色指示灯,同时熄灭。
赌厅里一片死寂。
财神沉默良久,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白色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花痴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脸——眉眼间,依稀有着父亲的轮廓,但更苍老,更疲惫,右脸上还有一道陈年的刀疤。
“重新认识一下。”那人说,声音不再经过面具的扭曲,恢复了原本的音色——那是一种温和、醇厚、带着岁月磨砺感的声音。
“我叫花千树。”他顿了顿,“花千手是我孪生哥哥。而你……该叫我一声大伯。”
花痴开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