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很久。
他目光掠过其他石台:枯骨、乱发、铜钱、破陶片、生锈的短刀、一撮灰烬、半截玉簪、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每一样都透着“终结”和“不值”的气息。
时间过半。线香已燃至中段。
花痴开重新站回池边,目光在十二座石台间缓缓移动。脑海中的“千算”之法无声运转,将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合:判官的话、池子的含义、石台的差异、物品的特征……
判官说:“找出真正‘属于’花千手的那一件。”“属于”,这个词很微妙。可能是指父亲的所有物,也可能是指与父亲有强烈关联、能代表其“值”的东西。
在这“断值池”旁,与“不值”相对的“值”……
花痴开忽然转身,不再看那些石台,而是面向判官,开口问道:“判官大人,这池中‘不值’之物,最终去向何方?”
判官似乎没料到他突然发问,微微一顿,答道:“池纳百秽,归寂于无。‘不值’者,无归处。”
“既无归处,何以留台示物?”花痴开追问。
“留物,非为纪念,而为警示。”判官淡淡道,“警示后来者,莫步后尘。”
“警示……”花痴开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石台。警示后来赌徒,赌输的代价?还是警示像他这样的复仇者,追寻的尽头可能是虚无?
他的目光最终又落回第七座石台的半片玉佩,和第十座石台的残破书册上。
警示……父亲的死,对他而言,是最大的警示。那这警示,会以何种形态存在?
线香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
花痴开走向第七座石台。这一次,他伸出手指,悬在半片玉佩上方。指尖能感觉到玉佩散发出的、微弱的凉意,以及那股极其淡薄却坚韧的“人气”。他运转“不动明王心经”,将一丝极其精微的内息凝聚于指尖,缓缓向下,试图去感应玉佩更深处的气息。
这不是赌术,也不是武功,而是他近年来随着“熬煞”和“千算”境界提升,结合母亲菊英娥传授的一些精神力运用法门,自己摸索出的模糊感应能力,极不可靠,但此刻别无他法。
指尖距离玉佩表面仅剩毫厘。内息如丝,小心翼翼地向玉佩内部探去。
陡然——
一股冰冷、尖锐、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意念,如同藏在古墓中的毒针,顺着那丝内息猛地刺向花痴开的心神!
那不是玉佩本身的气息!是附着其上、经年累月凝聚不散的残念!属于某个在此赌输一切、留下这半片玉佩的赌徒!那意念中充满了“不值”的愤恨与绝望,瞬间冲击花痴开的识海。
“唔!”花痴开闷哼一声,脸色微白,立刻切断内息联系,指尖收回。心脏狂跳,额角渗出冷汗。好阴毒的残留意念!若非他修习“不动明王心经”有所成,又有熬煞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刚才那一下就可能心神受创。
这玉佩,绝非善物,更不可能是父亲的贴身之物。父亲心性豁达光明,即便遭遇不幸,其遗物也绝不会有如此阴毒残念附着。
判官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花痴开定了定神,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第十座石台——那卷残破书册。
线香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火星明灭。
他站在书册前,没有再贸然用内息探查。刚才的教训让他更加谨慎。他仔细观察捆着书册的黑色丝带。丝带质地普通,但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是一个复杂的、类似封印的扣结,不像是随意捆扎。
书册的纸张虽然残破焦黄,但凑近细看,能发现纸张质地并不差,是上好的宣纸,只是年代久远且保管不善。边缘破损处,能看到纸张纤维,并无异常。
他目光落在书册侧面。因为残破,几页内页微微翘起。花痴开调整呼吸,凝聚目力,向那翘起的缝隙内看去。
油灯光线昏暗,缝隙内更是漆黑。他极尽目力,隐隐约约,似乎看到某页的边缘,有非常淡的墨迹。
不是印刷体,是手写。
字迹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