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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脑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老赵,你跟了我二十年,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老家,在青州府,赵家村。你有个弟弟,叫赵铁柱。三十年前,你出来闯荡,就再也没回去过。你弟弟以为你死了,每年清明都给你烧纸。”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知道。”首脑说,“我还知道,你弟弟还活着,今年五十八,身体硬朗,种地为生。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孙子,两个外孙。他们过得不错。”
赵铁山的嘴唇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赵,”首脑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明天的事,你别掺和了。今晚就走,带上这些年攒的银子,回老家去。你弟弟要是问你这三十年去哪儿了,你就说……去南洋做生意了,发了点财,回来养老。”
“首脑!”赵铁山的眼眶红了,“我不走!我跟了您二十年,您待我不薄,我不能在这种时候——”
“你不是不能,是不必。”首脑打断他,“老赵,你算了一辈子账,今天我给你算一笔。明天这一局,我只有三成胜算。这三成里,有两成是赌那小子会心软,有一成是赌老天爷开眼。你留下来,帮不上忙,只会送命。你死了,你弟弟怎么办?你那些侄子侄孙怎么办?”
赵铁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走吧。”首脑拍拍他的肩膀,“带上我的信物,从密道出去。外面没人会拦你。以后逢年过节,要是还记得我,就给我烧炷香。”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赵铁山手里。
赵铁山低头看着那块玉佩,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那是首脑随身带了二十年的东西,从不离身。现在,他把它给了自己。
“首脑……”
“别说了。”首脑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赵铁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二十年了,他第一次发现,首脑的背影其实很瘦,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首脑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出来吧。”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玄色的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
菊英娥。
“你没走。”首脑没有回头。
“你也没让我走。”
“我让老赵走,是因为他无辜。你不一样。”首脑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你跟花千手的账,还没算完。”
菊英娥盯着他,目光如刀。
“二十年前,是你设的局。”
“是我。”
“是你让司马空和屠万仞去杀他。”
“是我。”
“是你把他逼到绝路,让他不得不去赴那个必死的局。”
“是我。”
菊英娥的手在发抖。二十年了,她等这个答案等了二十年。现在她终于听到了。亲耳听到。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他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首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看着那盘没有下完的棋,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太干净了。”
菊英娥愣住了。
“他太干净了。”首脑重复了一遍,“我这一辈子,见过无数赌徒。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恋权,有人惜命。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