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了十二下。
花痴开站在窗前,数着那一声声沉闷的钟鸣。第十二声落下的时候,他转过头,看见夜郎七正看着他。
“走吧。”夜郎七说,“外面有人等着。”
花痴开点点头,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桌子还在,茶壶还在,那串佛珠不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明亮。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阿蛮。她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看见花痴开出来,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赢了?”她问。
花痴开想了想,说:“不知道。”
阿蛮愣了一下:“不知道?”
“嗯。”花痴开笑了笑,“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阿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退到一边。
第二个是小七。他站在阿蛮身后,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但花痴开看得出来,那笑是装出来的——他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有点干,袖口沾着几滴暗红色的东西。
“你受伤了?”花痴开问。
小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别人的血。”
花痴开没说话,走过去,抬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小七疼得龇牙咧嘴,却忍着没叫出来。
“别人的血?”花痴开看着他。
小七嘿嘿笑了两声,不接话。
花痴开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小七接过来,胡乱擦了擦手,然后把帕子塞进自己怀里。
“回头还你。”
“不用还。”花痴开说,“留着下次用。”
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东西。
第三个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走廊的柱子,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曹断。
花痴开看着他,心里有点意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
曹断是他在天局内部最重要的棋子——或者说,合作者。当初曹断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花痴开不敢相信。天局的“判官”,周镜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为什么会背叛自己的主子?
曹断只回答了一句话:“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当判官。”
后来花痴开才知道,曹断是周镜养大的孤儿,从小就被培养成天局的杀手和赌徒。他在天局待了三十年,替周镜做了无数事,杀过无数人。可三十年来,他从没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试试,”他说,“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站在那里,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花痴开注意到,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像是一直被什么东西压着。现在那种压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周镜走了。”曹断说。
花痴开点点头。
“他把天局留给你了。”
花痴开又点点头。
曹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
花痴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睛,说:“你先告诉我,外面怎么样了。”
曹断点点头,开始说。
这三天,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开天局的这三天,整个赌城都在等一个结果。七十二家**全部停业,三千护卫全部警戒,数不清的人躲在屋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没有人敢出门,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整座城像一座死城。
第一天,消息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