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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浮屠之下




花痴开继续往前走。



桥很长,云雾很浓,每走一步,身后的世界就模糊一分。他不知道那老人最后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盘棋是否真的碎了——他只是往前走,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第三个守关人出现在桥中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是真的天黑,是云雾越来越厚,厚得像一张灰蒙蒙的幕布,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守关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一张破旧的赌桌前。桌上没有赌具,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你终于来了。”年轻男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我等了你很久。”



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这人生的清瘦,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不像赌徒,倒像个落第的秀才。



“你认识我?”



“不认识。”年轻男子摇头,“但我认识你父亲。”



花痴开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年前,”年轻男子说,“花千手走过这座桥。那时我还小,被天局的人掳来不久,在这桥上做杂役。他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看了你一眼?”花痴开皱眉。



“就一眼。”年轻男子低下头,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可那一眼,我记了二十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光在闪动:“那时候我刚被掳来,爹娘都被杀了,我不想活。好几次想从这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每次走到桥边,又害怕,又不敢。”



“那天我蹲在桥角哭,花千手路过。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就走了。”



“可是那一眼里,没有可怜,没有嫌弃,也没有假装看不见的那种躲避。”年轻男子的声音微微颤抖,“就是很平常的一眼,像看一个人,不是看一个物件。”



花痴开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就是父亲。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在无数人的记忆里活着的父亲。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没再想死了。”年轻男子说,“我告诉自己,等有一天,能像那个人一样,堂堂正正走过这座桥,再去死也不迟。”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年。”



花痴开沉默了。



“今天你来了。”年轻男子看着他,“长得很像他。眼睛像,鼻子也像。走路的样子更像——低着头,不紧不慢,好像前面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要和我赌什么?”花痴开问。



年轻男子指了指桌上的油灯:“就赌这盏灯。”



花痴开看着那盏灯。火苗在风中挣扎,随时都会熄灭。



“这盏灯,我守了二十年。”年轻男子说,“二十年来,我每天做一件事——看着它,不让它灭。风来了,我用手挡着;油少了,我添;灯芯烧短了,我剪。二十年,它从来没灭过。”



“赌法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和我都不许碰它。谁先忍不住出手护它,谁就输。”



花痴开的眉头微微皱起:“就这样?”



“就这样。”年轻男子点头,“赌注也很简单。你若赢了,灯归你,你往前走,我不拦你。你若输了——”



他顿了顿,看着花痴开:“你若输了,就从这桥上跳下去。”



花痴开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知道这赌法不公平。”年轻男子说,“这盏灯是我的命。二十年来,它就是我的全部。你不碰它,它可能会灭;你碰了它,你就输了。无论你怎么选,都是死局。”



“可这世上,哪有公平的赌局?”



花痴开看着那盏灯,看着那挣扎的火苗,沉默了很久。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忽然说。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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