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知亦声。本义是呆傻,迟钝。引申为痴迷、痴情、痴心……”
“不对。”花痴开打断他。
“不对?”无名皱眉。
“前辈看了半天,看的是这个字的形、音、义。”花痴开道,“但您没有看见这个字背后的东西。”
“背后的东西?”
花痴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痴”字。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抚摸一个活物。
“这个字,跟了我二十三年。”他轻声道,“我娘给我取名‘痴开’,是因为我爹‘千手’,合起来便是‘千手痴开’。但我小时候,真的痴。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哭,就像个傻子。”
“后来呢?”无名问。
“后来我师父告诉我,我不是痴,我是把所有的聪明都藏起来了。”花痴开笑了笑,“藏得太深,连自己都忘了藏在哪里。”
无名若有所思。
“再后来,我娘告诉我,我爹当年最爱说一句话——‘赌到痴时方为圣’。”花痴开继续道,“她说,我爹一辈子追求的就是这个‘痴’字。不是呆傻的痴,是痴迷的痴,是忘我的痴,是把整个人都投入到赌局中、忘记输赢忘记生死忘记一切的痴。”
他看着无名:“前辈,您现在看懂了吗?”
无名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对花痴开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赐教。这一局,我输了。”
花痴开连忙还礼:“前辈言重了。这不是赌局,只是……”
“就是赌局。”无名打断他,“你用你的道,破了我的眼。我看字二十年,从未想过字背后还有东西。这就是我的输。”
他拍了拍花痴开的肩膀,身影开始变淡:“去吧,孩子。记住,后面的对手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他们会用尽全力赢你,甚至会不择手段。你要想赢,就得比他们更……痴。”
话音落下,无名的身影彻底消散。
花痴开站在赌桌前,久久不动。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传说中的人物。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犹豫。
他走向一张牌九桌。
桌旁坐着的,是父亲——花千手。
“爹。”他轻声道。
花千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复杂。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有骄傲,有愧疚,有不舍,也有一丝……期待。
“你来了。”花千手道。
“我来了。”
“想跟我赌?”
“想。”
花千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在天伦境看到的一模一样。
“好。”他伸手一指桌面,“牌九,三局两胜。敢不敢?”
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敢。”
两人开始洗牌。
花千手的洗牌手法,花痴开从未见过。那双手仿佛不是手,而是两只蝴蝶,在牌面上翩翩起舞。每一张牌在他指间滑过,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这是千手观音的第六式——‘天花乱坠’。”花千手一边洗牌一边道,“当年你师祖教我的时候说,这一式练到极致,可以让对手看花眼,以为有无数张牌在飞。”
花痴开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问:“爹,您当年为什么要学赌?”
花千手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他想了想,“因为我穷。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花千手笑了笑,“后来赌着赌着,就不只是为了饭了。开始是为了赢,为了名声,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再后来,是为了你娘。”
他看向花痴开,目光温和:“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