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
果然,转过山道,前方一片松林边,站着三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虎背熊腰,一个文士打扮,腰间都别着赌具——不是寻常的骰盅牌九,而是只有顶尖赌手才用得起的“天蚕丝帕”和“寒玉骰”。
“花公子。”老者抱拳行礼,声音清朗,“老夫姓秦,单名一个‘策’字。这两个是我的徒弟,一个叫铁牛,一个叫柳青。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花痴开微微眯眼。
秦策。
这个名字他听过。二十年前,此人曾是赌坛“四绝”之首,号称“算无遗策”。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于仇家之手,有人说他被“天局”囚禁,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秦前辈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花痴开问。
秦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枚与花痴开袖中那颗一模一样的白子。
“老夫受故人之托,来收一样东西。”
花痴开心中一动,取出那颗染血的白子:“这个?”
秦策点头,接过白子,凝视良久,轻叹一声:“知白这孩子,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前辈认识天公?”
“何止认识。”秦策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此言一出,小七和阿蛮都露出震惊之色。花痴开却似乎早有预料,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老人。
“三十年前,我传他赌术,教他人心,望他能成为赌坛的一代宗师。”秦策缓缓说道,“但我忘了告诉他一句话——赌术可以算尽,人心却算不透。他天资太高,悟性太强,偏偏又太想证明自己。结果一步错,步步错。”
他将那颗白子收入袖中,转向花痴开:“你最后那一手‘痴心’,落得很好。不是好在这一手的精妙,而是好在落这一手时的心境。知白输给你,不冤。”
花痴开沉默片刻,问:“前辈来此,只为取回这颗棋子?”
“也是来还一样东西。”秦策示意身后那个文士打扮的徒弟上前。柳青双手捧着一只檀木匣,恭恭敬敬地递到花痴开面前。
“这是知白临终前托人转交给老夫的,说是若他输了,便把这匣子交给赢他的人。”
花痴开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一看,竟是“万象局”的全本图谱——不是天公在赌局中使用的那一套,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版本,每一手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从年轻时的劲健到晚年时的苍老,跨越了整整三十年。
“这是他毕生的心血。”秦策道,“他说,若能遇见一个真正懂‘人心即天意’的人,便把这图谱传下去。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个人,想过与天斗,最后却输给了人心。”
花痴开捧着那卷绢帛,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天公斗了八日八夜,彼此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但此刻,捧着这卷用三十年光阴写成的图谱,他忽然明白——天公恨的不是他,恨的是自己这三十年来的执念。而他花痴开,不过是那面照出执念的镜子。
“前辈。”花痴开抬起头,“我想把这图谱留在您这里。”
秦策微讶:“为何?”
“因为您比我更懂他。”花痴开将绢帛放回匣中,“而且,我有个私心——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万象局’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
秦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欣赏之色愈浓。他接过匣子,郑重道:“好。老夫会为它找一个合适的传人。至于你——”他顿了顿,忽然笑道,“听说夜郎府的厨子做海棠糕是一绝,不知老夫可有这个口福,去讨一碗吃?”
花痴开一怔,随即大笑:“前辈若肯赏光,晚辈求之不得。”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下山。阿蛮走在一旁,悄悄拉了拉小七的衣袖,低声道:“那个老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小七撇嘴:“废话。‘算无遗策’秦策,赌坛四绝之首,能